敲第一声,平月没应。第二声,仍旧不应。第三声响得有点慌乱,平月从椅子里起身,拉开门。
秦玉提着蛇笼,局促不安地把平月望着:“我……我能不能和你睡一晚?”
平月让她进来。
站在房间里,听见门在背后关上,秦玉有点失神。平月擦过她坐到椅子里,“你睡床。”
秦玉讷讷坐在床边,蛇笼坐在脚边,她闷闷地说:“我以为……你不会让我进来……”
平月没说话,秦玉动了动嘴,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抱着被子躺下去。
头顶的大灯关了,只留床边的暖光灯,秦玉翻个身,对着平月,她撑着头坐在桌边,灯光昏暗暗的,不知道是闭着眼还是在发呆,秦玉小小叫一声,平月偏了偏脸,微微转向她。
“平月……”秦玉蠕动嘴唇,“你……那么聪明,肯定猜到了……”
“什么?”平月疑惑。
“我是……凶手。”秦玉坐起来,“你也认为我是凶手吗?”
“怎么说?”迎着秦玉的视线,平月冷静地问。
平月越冷静,秦玉越想哭,她就是做不到平月那样冷静,“我……蔡星予淘汰前……我去找过她……就、就是刚找完她,她就……”
她当时没多想,跟蛇斗了好几个小时,好不容易把蛇从屋里撵出去,累得精疲力尽,倒头就睡,结果第二天早上,她打开门,隔壁的女生一看见她就缩了回去,有好几个女生戒备地盯着她,她们把笼子藏在身后,什么话都没说,但什么话都显在脸上。
隔壁女生听见她半夜开门出去,蔡星予的邻居听见她去找蔡星予了,她们都怀疑是她淘汰了蔡星予。
“没看出来啊,她不是怕蛇吗?”她们从她面前过去,隔远了就开始窃窃私语。
“装的呗。”
“不是……她猪鼻蛇怎么咬蛇?”
“合伙呗,没看见她天天跟那俩人在一起啊,听说她们白天在图书室差点和蔡星予打起来。指不定仨人一合计,晚上怼着蔡星予弄,要是我晚上被三个人围着打,我也得被淘汰。”
秦玉想冲上去跟她们理论,她们仿佛猜到了,一起扭头打量她,那一双双恐惧的眼睛,让她恍惚以为自己真的是那个凶手。
想说的话卡在喉咙哽得难受,她退回房间,不敢出去,怕看见那些人的眼睛,怕听见她们的声音。
可是房间就那么大,她关在里面就像蛇关在笼子里,走哪儿都能想起她们的眼神,想起她们说的话。
平月是不是听见了?平月是不是知道了?她怕得不敢出门,平月肯定猜到了。她越来越焦躁,没办法吃东西,没办法睡觉,她想知道平月是怎么想的,是不是信了她们。
“为什么去找蔡星予?”平月问她。
“她往我房间扔蛇!”秦玉语气激动,“那天我刚回房间,她就敲我门,我刚打开门,她就把蛇扔我头上,两条蛇!有一条一直绞我脖子,我差点就被绞死了!”
她指着自己的嘴角淤青,“我当时太害怕,抓住什么都拿来打,结果衣架戳到我自己嘴巴上,牙龈都戳出血了,要不是我闭着嘴,那两条蛇都要钻我嘴里去!我赶了好久才把它们赶出去,本来想天亮去找她的,但我好气啊,气得我睡不着,不就是白天推了一下她的椅子吗,她坐下的时候还扯我头发了我都没说什么,她就拿蛇来扔我!明明大家都知道我最怕蛇!”
“我气不过,就直接去找她了,反正我睡不着,她也别想睡,我当时就那样想的,但是我找到她之后我什么都没干!真的!”
秦玉从床上下来,隔着两步远急切地朝平月扑过去,“我就质问她,她说我有病,我急了,跟她吵了几句嘴,但真的什么都没干,我没动手,真的只是吵了几句,我还不敢吵大声了,怕吵醒别人,都是压着吵的,她觉得我在发疯,跟我说不想跟我吵,叫我去找扬医生拿药吃,还让我白天去找她吵,我……我又灰溜溜走了……想等着白天跟你说……我真的吵不过她……”
平月听沉默了,秦玉却急红了脸,蹲在平月面前,像条可怜巴巴的小狗,“我知道我是受害者,可是她跟我说我吵着她睡觉了,让我要吵架白天找她吵时,我……我真觉得自己挺不对的……我真吵不过她……”
“你……”平月捏了捏衣兜,“怎么知道是蔡星予扔的蛇?”
“不是她是谁?”秦玉抬起头,愣了好半响,自顾自找理由,“我……我们白天在图书室吵过,差点打起来……她没吵得过我……就、就……”
“谁说吵不过就要扔蛇?”平月皱眉,有点被她搞迷糊了。
“我……”秦玉张了几次嘴,最后什么理由都灰飞烟灭了,她垂下头,“她们都那样说,我也觉得是……我不知道,平月,我真的不知道,就是当时就那样想的,除了她,我都想不到还有谁扔我蛇。”
“凶手扔的。”平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