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远远的，黄金蟒感知到她，扭了扭身体，伤口刚长好，扭动的时候有紧绷感，仔细感觉微痛微痛的，还没好全，不是报仇的时间点。

它扭头就要往另一个方向走，颊窝闻到了肉味，它快速扭回头，一坨肉携风带速地扔向它，它张嘴就叼住，朝肚子里送。

周围的蛇爬过来，只能闻到空气里残留的肉味，它们瞧了瞧黄金蟒，嘶嘶着走了。

整块肉进了肚子，黄金蟒趴在墙角消化，消化的时候无事可做，脑子里总喜欢想东想西找点事儿干。

它就想，那个人类是不是丢错方向了？怎么好端端地给它吃肉？

黄金蟒的脑袋比平司司大，想得比平司司多，可它愣是想不明白一个狡诈恶毒的人类为什么要给它吃肉，想来想去，它万分肯定：一定是对方扔错方向。

它和别的黄金蟒不同，别的黄金蟒是真黄金色，它有点儿发浅褐色，爬到树上又比树枝黄，半黄不枯，在野外埋伏的时候，别的蛇都不让它上树，只让它伏干枯的黄草里，要么藏枯叶里，它和干枯的银杏叶差不多。

黑灯瞎火的夜里，它不是很显眼，这个人类必定没看见它。

平月看着黄金蟒趴在那儿消食，觉得蛇真是个好动物，它们吃完饭就不动，能消上几小时甚至几天，总之，未来几个小时，黄金蟒这个时不时就从犄角旮旯爬出来咬她的危险动物暂时控制了。

她全心九意地等待，剩下的一意分给睡觉的平司司，她也觉得平司司真是条好蛇，小，能随便藏，但凡换条成年蛇，就有得折腾。

突然，手机屏幕里有黑影动了，她把手机屏幕的亮度调到最低，看不清人，只能看见一团细长的影子从走廊绕过，绕到一个房间前，停下，接着，Snake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

“3067，蛇死。”

停在走廊里的黑影忽然大喊：“平月！是平月！”她转身就朝平月房间冲，不管不顾，踩到蛇也不怕，凶猛冲到门口，一脚踹开门。

屋里空无一人。

她愣了一下，刚要转身去找，佣人如鬼魅一样从后面钳住她的手臂、扣住她的肩膀，在Snake宣布的“淘汰”声里，强行拖走。

水晶大灯没亮，她们经过四个人的淘汰，已经习惯，佣人不会再用光明给她们带去安全感。

平月蹲在楼梯口，没动，不管3067的女生喊不喊，喊的是谁，这条蛇命都背在她身上了，很多人看见她把贯穿喉咙的眼镜蛇丢到走廊里，在丢出去的那一刻，她们就认定她要淘汰3067。

平月继续等，等杀死眼镜蛇的真凶。

可是直到天亮，录像里都没有再出现另一道影子。

早晨六点，平月下楼吃个早餐，然后回房间翻看录像，一整晚，除了3067开门外，没人开过门，不是凶手带蛇杀蛇，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让蛇翻窗去楼下杀眼镜蛇。

根据秦玉能离开蛇空手到蔡星予房间的距离，从3085到3099，再到3014都有嫌疑，一共28个人。

平月揣着平司司去了医务室，扬医生扬起笑：“唷，来了。”

“知道我要来？”

“闻着味了嘛。”扬医生笑眯眯的，“给你检查还是……”

“3067的眼镜蛇是怎么死的？”平月问。

“我可是有医德的人，无可奉……”扬医生的话在平月手心里的平司司身上戛然而止，“失血过多。”

她伸手去拿平司司，平月左手盖右手，拢住，“死亡时间？”

扬医生叹气：“她们说得对，你太烦了，天天去厨房偷刀，她们一个错眼就被你偷走，你前半生做贼的吗？现在又来我这偷话，和你打交道真烦，难怪那些女生不喜欢你。”

平月把平司司一揣，准备走，按照前几个人的淘汰时间，可以推测出眼镜蛇的死亡时间，前后不过两分钟，她就随口一问。

“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扬医生一个闪身挡在她面前，“故意逗我？我告诉你眼镜蛇的死亡原因，你把蛇给我看看，这是个交易吧，再问我一个我不会回答的问题，想直接终止交易？”

“佣人的任务是保证游戏顺利进行，我的任务是……”她皮笑肉不笑地盯住平月，“没有任务。平月，别跟我耍小心机。”

平月老实伸出手，摊开平司司，出卖它的睡相，“十秒钟。”

扬医生就像小孩儿，一哄就笑，伸手在柜子里一掏，一手拿相机，一手托起平司司，小心又快速地又看又摸又捏又哐哐拍照，狂热得像个信徒。

“……十。”平月盖住平司司，把它捞回来。

“平月，”扬医生拿着相机，叫住她，“有事没事拿来我帮你检查，我们不是敌人，我在这里，有我存在的必要性，说不定哪天，你会求我当你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