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完餐，平月把平司司从衣兜里掏出来，放进水碗，把它的小脑袋搭在碗边，整个身体沉在水里。

“你怎么不装笼子？”秦玉问。

“不方便。”

“那你天天装兜里，万一掉了怎么办？”秦玉不太放心，“它那么小，一眨眼就找不到了。”

“我叫它它会应。”平月说。

“怎么应？”

“就……”平月模仿了一下，“嘶嘶，自己就爬出来了。”

秦玉瞪大眼，不可置信：“蛇真会认人啊，那我的……”她瞅一眼窝着脖子缩成一团的猪鼻蛇，算了……没指望。

林雪转动眼珠，一眨不眨盯着碗里的蛇，蛇眼睛蒙一层白膜，是蜕皮的征兆，“没几天了。”

“要几天才蜕？”平月问她。

“七八天吧。”林雪双手交叠在下巴，直勾勾看平司司，她那样看，她肩膀上的网纹蟒也那样看，伸舌头舔嘴。

秦玉看得毛骨悚然，把脸转开，无论她跟林雪相处多久，她都不适应林雪。

这一整天，平月走哪儿都抱着碗，晒太阳就把碗放桌上，用大罩子盖住，依旧不吃晚饭，用下午茶填饱肚子，捞起碗里的平司司装进衣兜，回房间。

秦玉想跟她睡，平月毫不留情地把她关在门外，秦玉被门拍了一脸的风，愣了愣，很没底气地窝着脖子回自己房间了。

这一晚，无事发生。

事故发生在第二天晚上，照例把秦玉拒绝在门外后，平月一进门就对上一条眼镜蛇，三角头尖利得能戳死人，她记得谁说过，三角头越尖越毒。

不等她想更多，眼镜蛇伸出分叉的蛇信一探，咻地扑来，直奔她的衣兜，平月反手拍上门，不躲不闪，衣兜被它的利齿撕碎，后弯牙勾住碎片就是一口毒素，连着纽扣一并拉进口腔，颌骨和腭骨快速滑动，将将那些七零八碎的东西朝气管开口送。

送了一口，它忽然愣住，撕开口腔，把鸡零狗碎的东西又送出来。

就这时，一把水果刀从它的下颌刺入，贯穿整个脖颈，从后脑勺下方的蛇鳞穿出，将它反钉在木地板上。

眼镜蛇愤怒地嘶吼，脖子破了，嘶出的声音破了音，练不起来，它摆动尾巴，绕上来就要绞她的手。

平月拔起水果刀，拉开门，连刀带蛇将它扔了出去。

几乎是下一秒，一个女生爆发出撕心裂肺地尖叫，从淘汰的3056房间跑出来，捡起地上疯了一样朝楼下跑，受伤的眼镜蛇暴躁得谁碰都不行，张嘴就给她一口，她不敢撒手，跑得更快，在楼梯转角滑了一跤，连滚带爬地冲进医务室。

平月扫过那些打开门探头看的女生，视线相触，那些女生匆匆关上门，只有林雪扬起笑对她挥了挥手，她很喜欢杀人打架的平月。

“你……”别人对平月避之不及，只有秦玉这时候凑上来，她像个拔了“危险感知神经”的病人，一步一步靠近平月，“她吃你蛇？”

“嗯。”

“你蛇没事吧？”

平月捏了捏另一边衣兜，“没事，今天心情好，把它放右边衣兜了。”平常都在左边。

“怕不怕？”秦玉亮晶晶望着平月，自告奋勇，“要不要我陪你睡？”

平月一言不发地把她关在门外。

吃了一嘴的门风，秦玉撇撇嘴，怎么来怎么回。

平月把房间检查一遍，锁上门窗，她从左边袖子里掏出平司司。蛇的感知非常灵敏，她每天把平司司放在左边衣兜，能哄过人的眼睛，哄不过蛇的感知。

每次和林雪、秦玉分开后，她会把手揣进衣兜，将平司司塞进袖子，随时随地把左手搭在衣兜那儿，眼镜蛇感知的时候，会感知到平司司就在衣兜那儿，它扑过来时，平月趁机拿开手，让它扑了空。

扬医生说过，蛇进食需要几十分钟，猎物越大，进食时间越长，而且不能被打扰，那是杀蛇的最佳时机。

扬医生还说过，只要不伤及心脏，蛇没那么容易死，它们有自愈能力，失血过多是需要时间的，从这里到医务室，跑得快一点，八秒钟足够，平月尝试过这个时间，往这个时间上增加至15秒，哪怕那个女生再没运动细胞也该把眼镜蛇送到扬医生手里了，甚至是她放弃了那把偷来的水果刀，让它插在蛇脖子里，防止血流得过快。

眼镜蛇不会死，接下来，该她揪出凶手的尾巴了。

半夜十二点，人人自危的时间点，平月出了门，坐在四楼走廊口，静静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