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崖空无一人，木排在，绳索起毛，固定铁钉的土壤送算，平月只看一眼，就知道人都下去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没下到底。

她拍拍黄金蟒的头，把它当平司司用，交代它：“别去太远，别去海里，有危险跑。”

“嘶嘶～！”黄金蟒兴奋地缠着她的腿叫，听不懂一个字。

平月心里有三个字：傻开心。

人不懂蛇的欢喜，只懂得用树枝引它下去。

黄金蟒追着树枝爬，爬着爬着，忽然心领神会——它要帮她找3078的林雪。小崽子走之前告诉它，凡是遇到带血、带消毒水味道、或者白味的人，都叼回去给她。

蹭蹭爬，一分钟后，它收获满满地回到地面，带血的纱布、铁笼子、棉签、碘伏瓶、创可贴的废纸，通通散她面前，然后挺着肚子、背着尾巴、昂首邀功。

这些东西解答了平月心里的疑惑：她们在下崖的半途看见林雪，追林雪去了。

“乖宝宝。”平月揉揉它的脑袋，喂一小块肉。

把铁钉固到地深处，她拽拽麻绳试力度，接着双脚往崖下一点，倏地下降五十米，脚瞪着崖壁，视线瞥到右手下斜方有个洞穴，她滑下去，在崖壁上借力，一荡，跳进去。

黄金蟒吃完肉，慢吞吞追来。

洞穴越往里，越深，越黑，阴冷，穴道七怪八弯，岔路多，林雪找了个好地方，不仅藏身，还能借道杀人。

“3011，蛇死，周可，淘汰！”

头顶突然响起Snake的声音，时远时近，甬道狭窄，声音撞击石璧回响好几遍。

过了一会儿，Snake的声音又传来——

“3007，管夏如，淘汰。”

声音回响两遍，平月停下，前头的黄金蟒爬了两米，回头嘶嘶叫她，她不来，它掉头爬回来，尾巴卷住她的腿，立起来看她。

黄金蟒的两颗金黄眼珠在电筒光里熠熠生辉，平月望着它的眼睛终于想到哪儿不对劲了：每个人淘汰是因为蛇死，管夏如是直接淘汰。

有人杀了她。

三岔路口，平月拖回往前爬的黄金蟒，朝左边转。

路过四十五个蛇巢，走过77条甬道，没有看见一个人影。

平月坐在石头上撕面饼，就着矿泉水吃，吃完隔着背包侧兜摸了摸休眠的平司司，它的身体还是那么鼓。

黄金蟒盘在旁边盯着她吃，模样好奇，但那双无机质的眼睛总是呆呆的，平月就想起平司司，它蜕皮之前也是这样呆头呆脑的可爱，蜕完皮它的眼睛两得像星辰。

基因很神奇，能有的蛇说人话，也能让蛇无法视物。

平月掰下一块肉，喂它嘴边，它伸舌要卷，猛地抬头朝前咆哮：“嘶——！”

脚步声转过来，停在甬道尽头，随后手电光扫来，那人“咦”了一声。

平月休息时从不开手电筒，坐在岔路口，安安静静吃，黄金蟒一有感知，她立刻闪进其中一条道。

来人只听见蛇嘶叫，没见到人，疑惑一会儿，继续朝前走。

平月拍着黄金蟒的背，正要后撤，鼻腔似有若无的一缕果香，在山洞里呆久了，每天闻惯了蛇腥和潮湿，陡然出现一股味道都会非常敏感。

等人走近，那味道愈发浓，是热带水果的芬芳，很熟悉的味道。

“诶，千万别再选错了，上帝保佑，让我找到林雪。”秦玉在岔路口徘徊，犹豫不决地走进右边道，退出来，又走近中间道，又要退出来，退了两步，心一定，朝前冲。

平月没动，侧耳听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远到她右转，逐渐消失，她仍旧没动。

脚步声完全消失了，平月像迟缓的老人，一点一寸地拧上矿泉水瓶盖，正要插进侧兜，又一阵脚步声响起。

这一次，脚步声略微沉重，深浅不一，就像有一只脚受伤了，依靠另一只脚使力。

平月想，她等的人来了。

“嘶！”

黄金蟒又叫了一声。

林雪不是秦玉，她不会觉得蛇叫在这种地方是正常的，蛇嘶起的瞬间，她迅速转身跑。平月早有准备地一个箭步冲出去，顺手把水瓶插进背包侧兜。

林雪脚上有伤，平月每天锻炼，才转过一条甬道，就被追上了。

疾风在身后呼啸，在平月伸手抓她的刹那，林雪纵身往旁边的蛇巢跳，平月毫不犹豫，跟着跳。

那种被蛇群包围的感觉很难形容，大概就是长发及腿，每一根发丝都是蛇，要是哪儿发痒，一定是它们伸舌头舔了一口，或者用牙齿磨了一下。

滑溜溜的蛇潮里，想翻身都难，平月放弃了挣扎，蛇群冰凉地覆盖她，淹没了她的口鼻。

她在往下沉，那些被她压在身下的蛇匆匆爬走后，身下是空的，轰，她掉了下去。落地一滚，她撑起来按开手电筒，捕捉到林雪的背影，她冲上去把她顶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