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灰头黄脸的菜花蛇从平月头发里钻出来,爬到脸上,横穿鼻梁,落在右肩,林雪侧脸贴着墙壁,余光看见了,说:“你身上有蛇。”
“我知道。”
林雪问她:“你不怕蛇了?”
在这里和不同蛇没日没夜待了四天,再怕也变得习惯了,平月说:“我找你是想和你……”
头顶传来沙沙声,平月抬头,背上贴了绷带的白化蟒疾速蜿来,直奔她,与此同时,林雪猛力挣扎。平月压住她,她再挣,用了全身的力量,反头撞击平月鼻梁。
平月侧脸的刹那,白化蟒扑下来,一尾巴抽在她肩膀上,菜花蛇匆匆而逃,它顺势缠住平月的脖子,腹部收缩,往上一提,强悍的绞杀力憋得平月肿红了脸。
她扯住林雪和白化蟒抗衡,两人一起摔倒在地,林雪趁机滚出去,平月看见她爬起来,坡着脚,对她一点头:“是我太心急,以为段离淘汰了就没人能抓住我。”
她认真说:“我应该听段离的话。”
不等她说完话,平月抬手一刀砍在白化蟒的腹部,白化蟒吃痛狂嘶,绞住平月的脖子又摔又打,平月撞在墙上,晕了头,她握紧刀,照着白化蟒腹部反手横劈,菜刀剁在石墙,砍缺了口,白化蟒的尾巴从腹部断开。
鲜血淋漓。
林雪动了动嘴皮,不再多说,转头就跑。
白化蟒断掉的尾巴还在蠕动,绞着平月的脖子用力,平月抬刀,想要暴力清除,头顶又一阵沙沙声,她抬眼,是黄金蟒,刚从头顶蛇巢爬出来,还没攀稳就急切掉下来,甩起尾巴缠住白化蟒的尾巴拖走,又扭头和没有尾巴的白化蟒打起来。
两条蟒蛇在甬道里打得沙石飞扬,鲜血喷溅,五分钟后,黄金蟒绞死了白化蟒。
平月坐在地上,背靠墙壁,喉管疼,白化蟒的绞杀力量抬强了,她几乎听到喉管移位的响声。
她灌了两口水,没有休息太久,撑着墙站起来,去翻看死掉的白化蟒,这条白化蟒伪装成林雪那条蛇的模样,却不是那条,眼睛的颜色不一样。
林雪学会了段离那招,用替身蛇。
目前已知的情况,地下有两层,层与层之间的通道是蛇巢。在第一层,找人足够艰难,现在又有第二层,更麻烦。
平月找了两个小时,没任何线索,她坐下休息,喉咙还是痛,算算时间,第二场游戏快结束了,她决定去找秦玉。
她抬头看头顶,有些甬道的上端聚齐很多蛇,是蛇巢的特征,石壁两侧有凸出的石块,能容人爬上去。
其实还有个方法可以找到林雪,在蛇巢下方的石壁上抹油,整个山洞里,除了她们三个,还有两个人,司瞳和章思,林雪会想办法淘汰她们。林雪喜欢利用蛇巢淘汰人,她对蛇巢了如指掌,穿过蛇巢走下石壁,站在过道里听Snake淘汰人,那是她的成就。
一旦她摔一次,平月就能顺着油迹找到她。
平月计算时间,距离游戏结束还有3天8个小时,把时间压缩到极致,用5个小时找到秦玉,还要带秦玉出去找猪鼻蛇,找蛇交给佣人,不费时间,那么她还有3天3个小时找林雪。
平月去摸平司司,这一路她习惯性摸它,隔着背包摸,每一次摸到的都是撑得圆滚滚陷入休眠状态的身体。
只有三天时间了。
平月掰开所有带油的东西,用火烧化,抹在距离蛇巢最近的两块石头上,林雪脚有伤,跨不了大步子,最近的两块石头总有一块是她下脚的地方。
油不够,她返回最初的甬道,把死掉的白化蟒剖开,烧化油脂。
抹满她能找到的每一个蛇巢,然后爬回第一层,刚逃走的林雪不会那么快有下一步,她一直是个谨慎的人,平月趁这个时间找秦玉。
刚从蛇巢爬出去,左边蹭蹭两道后退的脚步声,平月侧头,司瞳和章思拿手电筒照着她,平月眯眼,从光缝隙看见司瞳脖子上深深的淤紫,章思的右手短短的垂着,手肘往下没了,用纱布紧紧缠住,纱布被血透黑了。
司瞳拿刀掩护章思朝后退。
平月问:“看见秦玉了吗?”
司瞳摇头。
平月朝她们的反方向走,走出去两步,她又停下来,转过身,对司瞳和章思说:“墙顶有几号,一个‘√’多一点,沿着走,能找到出去的楼梯。”
司瞳张嘴,发出的声音不成调,沙着嗓子啊啊两声。平月看向她,章思替她打手语:为什么告诉我们?
“没学过哑语,看不懂。”平月摆摆手,“走了,你们还有3天2个小时。”
平月走得很快,眨眼就不见。章思抬高手电筒,没有看见她说的符号,但她们在第三次转过一个甬道时看见了,同时也看见了她们自己做的记号,她们走过这里,但她们没见过平月的符号。
第四次看见平月的符号时,她们才发现,平月记号的位置在视野的左上角,一个人能看见但很少去注意的视野角落,人的余光只会下意识扫水平线及其下方的位置。
转过十九道弯,看见第二十个记号,司瞳不放心地说:“如……果……是她的……陷阱,怎么办?”
声音不清楚,但章思听得懂,她比划:除了性命,我们没有东西可失去,要找到蛇,进入第三场游戏。
她用完好的左手牵住司瞳的右手,什么话都没说,但司瞳心里的不安消散了,她渐渐镇定。
突然,前面出现一个人,站在通道中间,电筒光打到她后背,那个人跛着脚转过身来。
林雪直视白光,问她们:“她跟着你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