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总之我们不是一路。”

平月：“我是哪路人？”

林雪没答。

平月：“你又是哪路人？”

林雪仍旧不答。

两个人安静坐着，暗自较量，林雪眼睛看疼了，错开眼去，海面星辰被夕阳映成晚红，她闭上眼，缓解疲倦后睁开，平月还在看她，她得不到答案不会罢休，在同一条船上，林雪无论如何都跑不过她。

林雪说：“她想让你去塞尔维亚小镇，那里有她们的实验室。你不要看我，我不会去那里，宁愿死也不去。”

这么排斥……平月微微皱眉：“淘汰的人在那里？”

林雪寻找一个更加合适的词语：“一部分。”

平月问：“去塞尔维亚小镇检测蛇，检测我，这是第一名的待遇吗？三年前，段离也这样？”

林雪微愣，在平月一眼不错的注视下，她别开脸，“不知道。”

平月稍稍点头：“我理解了，这是你的待遇，所以你宁死也不想被淘汰，你害怕那里，和我不是同路人。”

林雪没否认。

平月：“他们对你做研究？”

林雪抿嘴，嘴角下压，不想和她谈论这个。

平月：“也对蛇做研究？”

她继续问：“他们在那里制造蛇？”

她把澡盆里的蛇翻个面，“它出自那里？”

扬医生站在甲板，迎风眺望海天隔绝的那一头，那里有红顶白房子的小镇，那是她的宝盆，钱从那里流出来，权从那里流出来，利从那里流出来，她的名利、欲望、私愿都聚集在那里。

无论如何，她都会让平月去。

手机铃声响起，她接起来，她的学姐梁医生说：“检测报告我看过了，失败品。”

“我想试试。”扬医生说，“它离开保育箱的时间太早了，如果给它充足的营养，它会不会是成功的一条？”

“不会。”梁医生断然，“那一批的结果都一样，它活不过一岁……有件事忘记和你说了，他们也看过你的检测报告，按照那一批的程序重新培育了一批蛇，从保温箱成功苏醒的只有36条，离开保温箱活了十天的有12条，活了18天的有5条，活了30天的只有1条，这1条，在第31天死了。”

“3055这条活了……”梁医生刷刷翻看记录，“75天，今天是第75天，症状是鳞片溃烂、流鼻血，75天蜕皮3次，在湿度正常、体温正常、饮食正常的情况下，它蜕皮次数偏少。”

“听说因为这条蛇你和佣人起了矛盾？”

扬医生说：“小事。”

她不爱提，把话题转回去：“把新研发的基因药用到它身上吧，它能成为几十几百万条蛇中的例子，这个百万分之一的概率，我想让它试试，如果成功了，老师也……”

梁医生打断她：“要么人和蛇一起留下，要么人和蛇一起走，如果3055赢得最终游戏，你留下她是违反规定，没人会放过你，尤其是Snake，你要他的命，他会先杀了你。”

扬医生说：“我知道。”

梁医生语气不太好，甚至算得上冰冷：“老师不会知道你是谁。”

扬医生：“我知道。老师手下那么多学生，还有那么多孩子，他记不住我们很正常。”

梁医生动了动嘴，终究没问，电话那头，扬医生说：“能为老师做一点事情，是我的荣幸，我现在拥有的，都是他给我的，学姐，你该恭喜我有人生目标，不然你脚下踩着的就是我的尸体。”

梁医生缩了缩脚，缩到一半，皮靴踩出去，踏稳了脚下的地面。

她们都一样，必须在人蛇基因研究上走出一条全新的路，否则等待她们的就是死路，只是她比扬路好，她没那么爱老师，她可以等待退休。

电话挂断，扬医生余光瞟到一个人走上甲板，她侧头，平月抱着长大一些的平司司坐到躺椅上，她把平司司放腿上，一只手掰碎肉块，喂到平司司嘴边。

平司司刚醒，懵懂懒洋地蹭蹭她的手心，习惯性张开嘴，舌头从她指尖舔到肉，它愣了一下，仰头看平月。

然后，它扭头，直视护栏边的扬路，四目相对，它露出阴恻恻的獠牙，冲她低吼咆哮。

扬医生没被它吓到，反而眼里流露出笑意，她望着它，像看一个稀释珍宝。

它太人性了，盯着人的双眸溢满人类的情绪和透彻，仿佛下一秒幻化成人类，那是她追逐大半辈子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