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商弈收了枪,裴仕安忽然反应过来:商弈问他关于长相的问题,只是想将“金人”和“外貌”联系在一起。
裴仕安看着商弈下眼睑那颗小痣思索。商弈和他的外形条件算是优越,回忆起来,申和尉迟时似乎也并不逊色……
而那些在传送履带上运送的肢体、培养皿里保存完好的头颅等,按照之前的观察,其实也是算得上美观的。
这么一想,那些肢体可能都是从“金人”身上取得的……
“金人”应该是“货物供给源”的存在。
思及此,虚拟面板弹出。
【系统提示:玩家裴仕安开启支线任务:“支付筹码”。】
裴仕安逐字看完,偏脸看向商弈:“你也开启支线了吗?”
商弈点了点头算作回答。
他从六个培养皿前的铁皮桌子上拿起了一个装有生物锁的密码盒,晃了晃,里面有纸张抖动的声音和硬物砸击四壁的声响。他思虑片刻,在虚拟面板里找到符合自己要求的东西,毫不犹豫购入——
是一个长方体的物件,上方那面是透明的,描摹出眼睛的形状。
裴仕安看见他手里拿着一个密码盒与一个小块的玩意儿,凑上前问那个商弈买下的东西是什么。
商弈感受到裴仕安的气息,微微往后侧开:“可以录入生物特征的开锁道具。我要打开这个盒子。”
“这个盒子很重要吗?”裴仕安接过盒子看了眼——巴掌大小的黑色小盒子,盒口处安置了一枚生物锁,需要虹膜解锁,“谁的虹膜?”
商弈瞥了他一眼,双手揣进兜里,没有再接过这个密码盒:“刚刚我们见过的那位。”
裴仕安自觉收进虚拟面板的收纳区:“你是觉得我们打得过?”
商弈停止了这场没有意义的对话,视线再次投落这张长桌。他的视线逡巡着,瞥见桌边挂着的蓝色文件夹,微抬下巴,眼神示意裴仕安拿过来。
他会意后取下文件夹,翻开扉页,上面写着“工作日志”四个字。
他往后翻了一页,A4纸页的右上角粘贴着一张蓝底证件照。裴仕安挑了挑眉,指着上面的照片说:“是申。”
商弈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叫他接着往下翻。裴仕安翻开新一页后,两人看着那张证件照与一旁的信息,都不由得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还是商弈打破了诡异的沉默:“他没死。”
——
另一边。
申在两人遁逃后不久也离开了那里。他的耳上扣了一只战术耳返,此刻正传入另一方的声音:“他们在机密实验室,正在翻看我们的工作日志。”
申撕开涌动的气流,气定神闲地抬脚走进了黑沉的隧道,他随口应道:“嗯,随便他们翻,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申先生,您现在去哪?”耳麦里的声音问。
他垂眼扯紧黑色的皮质手套,隐在长发下的暗蓝色宝石耳钉正发出幽静蓝光:“去他们的必经之路,守株待兔。”
蓝光收束,他拨开眼前的黑暗,踏进充斥血腥气与迷幻香气的空间。撕心裂肺的哭号刺入耳膜,申皱了皱眉:“安静。”
周遭仿佛静止下来,像是真正沉入久违的梦境。
即使依旧充斥恐惧与血腥。
——
空旷的监控室。
一堵嵌满电视的墙上,此时正播放着各个地方、各个角度的监控画面。
墙面正中央的电视屏幕里,裴仕安对着工作日志上的个人信息念出一个名字——“尉迟时”。
尉迟时坐在转椅上,栗色的卷毛微微压了下去,黑框眼镜此时安然无恙地架在他的鼻梁上。他注视着监控屏幕里裴仕安的脸,指节被他掰得咯吱作响:“讨嫌的特工……”
他进入《糖果屋》时是第一个被捣蛋鬼敲门的倒霉蛋,但在经历时间回溯后,捣蛋鬼还来不及敲他的门便被召走,硬生生苟到了游戏结束。
但也正因如此,他的积分少得可怜,与裴仕安二人先后脚进入了《淘金帝国》,与申在同一出生点醒来。
然而,在走进监控室后,他诧异地发现这与他之前常做的噩梦有一定的吻合……
上个梦境副本里,他虽然意识被侵占,但所经历、所感知的记忆都切实存在他的脑海中。他记得裴仕安对众人所说的“副本取材梦境”,便猜测这个副本就是他的噩梦。
桌面上唯一的鼠标被尉迟时抓住,指尖轻敲表壳,他冷笑一声:“我会赢的……”
——
“哒——”
文件夹磕碰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诡谲的氛围笼罩这方小小的实验室。
翻到工作日志的倒数第二页,商弈的视线罕见停顿了几秒。
放下文件夹,商弈转了转右手腕骨,他已经彻底从发病后的疲惫中抽离,思路清晰,他没再去看实验桌上其他的物件,转身走近六个培养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