靡艳的红在暗色里泼出发亮的荧光,伴随着濒死般的痛喘,玉澄身上的伤口愈发鲜艳,一簇簇血色荆棘绞进他的皮肉。
他的面板里,血量已经降到了20%。
面前仿若在嗜血的白狐的皮毛没有一块雪白,眼瞳里的黑色全部被红色掩埋。
他低吼地叫着,声音悲恸绵长,破碎混乱的想法在玉澄脑海里拼凑不成一句话——
【谁……】
【救你……】
【杀我……】
【恨……】
玉澄的声带已经被损毁,他张了张嘴,只能咳出一片血雾。
下一刻,“吱嘎——”声响起,他竭力抬眸看向门外,里面踏进一幢黑影。
“好久不见,”来人礼貌致意,“真是鲜少见您如此狼狈呢。”
玉澄眼里糊上血幕,昏沉地闭上了眼睛……
——
与此同时。
“你说我们会不会走几步又开一张桌子?”待那阵脚步声远去,两人贴着墙壁往前走着,裴仕安随口道,“再抽一张新的线索……”
随后,一道刺目的光束投向他们。
商弈挑眉看了裴仕安一眼:“什么嘴?”
裴仕安笑了两声,视线一移,看见了贴在门边的门牌,写着的是“201”。
他又往尽头看去,依旧是噬人的黑暗。
“我们是在新的楼层,”裴仕安沉吟问,“还是又重新经历了一遍?”
商弈也发觉不对,他缓声说:“我的日月戒可以把我们传送到下一个需要到达的地点……”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哪怕是循环也是剧情应有的走向。
裴仕安走在前面,“先抽张牌吧……这次不会再有人偷袭了吧?”
“别乌鸦嘴。”商弈扬了扬下巴,“你抽。”
裴仕安语调散漫,伸手摸上一张卡牌:“放心啦商哥,我一直坏的不灵好的灵……”
牌翻到正面,写着:【我终于可以看见你。】
这次的牌面不是问句,但牌面里潜藏的窥伺义却轻易令人绷紧脑神经。
商弈瞥见,漫不经心说:“乌鸦嘴。”
裴仕安只好给自己加了个修饰词:“帅气的乌鸦嘴。”
商弈:“……”
灯光照射,上面浮现出一个个相同的字:“病”。
病字旁的那撇,笔锋几近穿透纸面,像是在摆脱某种疟疾。
裴仕安长出口气:“在白狐的梦里,他也被当成了‘病’,还可以救回来吗?”
商弈拿过卡牌,捏住两边,突然用力一撕!
摸上去触感坚韧的硬质卡牌顷刻被撕成了两半,裴仕安有些震惊:“商哥,这是不是有点……”冲动了。
话未尽,撕裂的卡牌里钻出了一只白狐的虚影,飘着淡蓝色幽光。
“初次见面,”白狐似乎咧开了嘴,“怎么猜到我在里面的?”
商弈淡声说:“你这次的提示很明显。”
残留的卡牌上的“病”字铺展在剩余的牌面上,刺眼不已。
他续道:“真正的玉澄不会放弃你,更不会认为你是病。再说,这是你的噩梦,你当然要存在。”
而白狐存在的方式,就是可以附身的卡牌。
白狐的血瞳眨了眨,尖声笑笑:“在卡牌里也可以被你揪出来,我好像有些失败呢。”
裴仕安通过商弈的话理顺了思路,声音闲散:“不是你失败,是我们商哥牛逼。”
白狐:“。”
商弈启唇:“你是意念还是拥有记忆的魂魄?”
白狐歪了歪脑袋:“你猜呀。”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左手,指节微屈,戒指的月亮图腾贴近白狐,白狐一时忘记反应,血瞳瞪大,堕入梦魇——
——
白白第一次出现在玉澄的世界,是一个雷雨夜。
三岁的玉澄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房门外的争吵和窗外的雷鸣让他的眼眶发潮,滚落泪珠。
眼泪浸湿被褥,他的怀里突然多了一只小动物。
与他胸口大小相当的白狐抬起乌黑的瞳仁和他对视,玉澄仿佛读懂了白狐的眼神,稚嫩的童声轻轻的:“你是来陪伴我的吗?”
白狐点了点头,用鼻子蹭了蹭玉澄的胸口,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嘤嘤声。
画面一切,玉澄长大了些,他抱着白狐,捏着白狐的手爪,听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母亲泣不成声说,妈妈不是故意不要你的……
玉澄想说自己有白白陪着,但是因为长久没有说话发不出声音,只能“啊啊”、“啊啊”地短促叫着。
玉母的哽咽得愈发厉害,抽泣着喃喃:“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