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病房内,“玉澄”语带三分笑,起身把位置让给裴仕安和商弈。
两人没有轻举妄动,经历了前面的血腥场景,面对此刻的“玉澄”有些无法适应。
“玉澄”若无其事笑笑:“你们看起来很害怕我,为什么?”
裴仕安发挥了他社交悍匪的优良作风,随口扯淡:“怎么可能害怕?哥们儿,我就是看到你的时候有点怀念我自己的青春了,遥想公瑾当年……”
商弈只是淡声说:“你看不到我们的脸和动作,为什么知道我们在害怕?”
“玉澄”似乎又笑了一下:“谁说我看不见的?”
他可以看见?!裴仕安目光一怔,但是眼前的“玉澄”依旧是没有实体的……
“我现在是被治好的病人,”“玉澄”若有所指道,“看见同期的病友不是很正常吗?”
两人这才后知后觉,他们身上的衣服也是精神病院的病号服。
裴仕安轻轻“嘶”了一声:“那我们现在算什么玩意?”
他的“我们”指的是他和商弈。
既然被治好的病人可以看见病友,那他们就是没被治好的病人?
可他们也没病……不,有的。
裴仕安长出口气,身体里自刚才蔓延的对鲜血的恐惧已经到了无可忽视的地步,像是丢进草丛的一根火柴,燃烧着烧干他的神智……
可是,他的PTSD不是已经好了吗?
他下意识看向商弈,商弈的呼吸早已变得不稳,只能靠右手抓握着自己的左手手臂带来的疼痛勉强维持理智。
怎么会这样?
裴仕安和“玉澄”对上视线,听见“他”说:“欢迎你们进入真正的歧郑精神病院,我是215病房的‘玉澄’,现在,是你们的主治医生。”
“他”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根针管,针头里的药液隐约可见。
“请多指教哦。”“他”幽幽一笑,说。
裴仕安完全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裴仕安发觉自己似乎躺在一张氤氲着茉莉花香气的小床上,鼻息间令人安定的气息让他下意识用鼻尖去蹭……
不对……不是床的触感!
他猝然睁眼,入目是一截白皙优美的脖颈和一小处凹陷的肩窝。
我一定是还没醒……裴仕安闭眼装死。
“再不醒就永远别醒了。”商弈冷冷道。
裴仕安顺从地下来,仍然不可置信自己刚才居然趴在了商弈的背上,喃喃自语道:“卧槽……这个梦做完我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么……”
商弈:“今晚的月亮也可以不见了。”
裴仕安还是没怎么清醒,闭眼说:“商哥……你打我一下……”
商弈面无表情掏出枪,上膛声响,裴仕安举手投降:“看起来没做梦……”
“安分点。”商弈收枪。
裴仕安乖巧点头应声。
他们正在往深处走,越来越深的黑暗变成了浓稠的糨糊,裹挟着两人前进。
商弈在无光的环境下本就方向感弱,现在更是举步维艰。
而裴仕安甫一睁眼便只见一片漆黑,别说伸手不见五指,连就在近前的商弈也只有朦胧的轮廓。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虚搂住商弈的肩:“你刚刚怎么离开215的?”
商弈眉尾微抬,时间线拨回十分钟前。
——
申接了杯水,抿了一口后搁在了茶几上。
直播画面里,裴仕安和商弈的右肩处都多了一个针孔,这个针剂像是某种镇定剂,灌入体内的药液让他们神志不清地委顿在地。
申随眼一瞥,突然想起商弈对他做的那个口型:【枝。】
他神色稍霁,商弈难道猜到会有这一关,做出这个口型是想自己帮他脱险?
先不说申有没有这个能力,就说他和商弈的交情应该也到不了随便为他出生入死的程度吧?
只凭一个字……申的目光定在商弈中指处的日月戒上,如果玩家在梦境世界里死亡,身上的道具会永久留存在梦境世界,无法取出……
申面无表情地把手边的水杯泼在了屏幕上,进水的电子屏幕闪烁几下后死机,卡顿地发出“吱吱”的噪音。
他按了客房服务报修,随后一只手贴上左耳上的耳钉,宝石蓝耳钉发出熠熠蓝光,他的眼前出现翻卷的漩涡,他伸手撕开迈了进去,顷刻在原地消失不见。
下一秒,申站在215病房门外,他面色阴沉推门而入,“玉澄”惊诧看他:“你是……”
申没有说话,隐秘的刀片划破时间间隔,封了“玉澄”的喉。
从他进门到现在只过去了两分钟。
倚靠着墙壁瘫倒的商弈抬眸,眼里没有一丝迷乱,他微笑说:“我就知道你会来。”
申知道自己又被这家伙的阴谋诡计欺骗了,他冷笑一声,“八阶梦境世界,我也没把握通关,甚至可能因为我的加入难度增加,你其实得不偿失。”
商弈漫不经心道:“但是我们缺战力。”
特工和卧底最擅长的是埋伏,是伺机而动。
他垂眼看了裴仕安一眼,沉湎在痛苦回忆中的人皱紧了眉,脸色有些苍白。
于是,在申的见证下,商弈蹲下身,示意申搭把手,把裴仕安背到了背上,双手拖住了他的大腿。
商弈仿若无物地站起来,像是背上的只是一块布,而不是重86kg、高197cm的健壮男性。
他的脚步甚至没有半点踉跄,任由背上的人下巴压在商弈的肩上,商弈挑眉:“为什么这么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