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病房的门缝处，渗出了绵长的血线，仿佛一头染红的长发铺展。

商弈垂眼看去，缓声说：“在2楼时我就有所猜测，既然是白狐的幻想，为什么只出现了2楼……”

“那1楼这么迟才出现，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离找到真正的玉澄更近了？”裴仕安问。

商弈挑了挑眉，似乎是没想到这个角度：“应该是。”

话音刚落，裴仕安握住门把手试图打开，没有成功：“商哥，拧不开。”

商弈颔首，道：“用拳套试试？”

闻言，他调出拳套，做了个出拳动作，然而，锋利的棱刺也没有破开这扇门，只是发出尖锐的响声。

“打不开，那就是找对地方了。”商弈瞥了眼未被击穿的门，说。

裴仕安往后撤了几步，收了拳套：“原来你知道开不了门……”

他随意扫了眼门牌，突然一顿，“商哥，荧光是被抹上去的吧？”

于是，商弈抬眸，开始端详起荧光被抹过的痕迹，他忽然抬手，指尖蹭过门牌上的数字，那缕荧光愈发清晰，言简意赅说：“荧光，是玉澄的血。”

裴仕安接收完商弈的话后，虚拟面板弹出：【玩家裴仕安支线任务“逃出歧郑精神病院”完成进度：（30%/100%）。】

“关键线索是不是以玉澄展开的？”裴仕安关掉面板，沉吟道，“或许我们要逃离的不是歧郑精神病院，是以玉澄为基础展开的、白狐幻想的世界。”

商弈沉黑的眼眸微亮，接话道：“因为我们就是‘玉澄’。”

【玩家裴仕安支线任务“逃出歧郑精神病院”完成进度：（50%/100%）。】

裴仕安展颜一笑：“商哥，50％了！”

商弈应声，他想到什么，买了纸笔，凭着感觉写下“商弈”两字，又用地面上的血染红，把字形显现出来。

他把薄薄的纸塞进门缝，没有遇到阻塞便传了进去。

“101里的‘玉澄’会帮我们开门？”裴仕安一只手撑着门板，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商弈。

商弈摇了摇头，抬眼瞥他一眼：“手拿开。”

裴仕安悻悻缩手，待商弈站起来，听见他说：“‘玉澄’不会开，申会。”

说着，门从里面被打开，申冷峻的脸出现在两人眼前，“快。”

裴仕安惊讶走进去：“申，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申驾轻就熟地在一旁的椅子坐下：“传送的时候随便选了个方位。”

裴仕安哑口无言，这是什么逆天运气？

101病房的面积开阔，是两人刚才进入的病房的两倍多，不仅如此，整间屋子极其空旷，拢共就三张椅子，包括申坐着的那张。

商弈顺着血流出的方向逆向走去，尽头似乎只到五步左右的距离，但是前面空无一物，根本没有致使血可以接连不断流出许多的东西。

“这里什么都没有，”裴仕安皱眉问，“那门外的血是怎么来的？”

申冷笑一声：“怪你商哥，把我拉进来，副本难度加大了。先是门开不了，再是隐藏的血源……”

他放下跷起的腿，续道：“这个八阶难度太高了。”

裴仕安严肃地否认：“你怎么能怎么说我商哥？你不是自愿进来的吗？”

申沉默下来，虽然但是……

好像确实是他自愿的。

“你擅自进来，提高我们梦境世界的难度，我和我商哥还没说你，你还怪上了！”裴仕安乘胜追击。

申：“……”

早知道不逞口舌之快了。

——

商弈抬脚踢了踢血迹消失的那片区域，随后静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伸出食指抵在唇边，示意身边的两人保持安静。

随着两人的噤声，商弈感受着那股气流的流动——

仿佛有一丝极微弱的气流顺着鞋尖慢慢攀上他的身体，像是一个人的呼吸由下至上，维持着稳定的频率。

这间病房有人。只是不可见，也不可触。他得出结论。

“玉澄。”商弈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在场的几人都心头一颤，“是你吗。”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那片区域，感知着那股气流是否做出反馈。

呼吸频率加快了！

商弈确认对方身份后，开始和玉澄对话：“接下来，我问，你答，如果答‘是’，你的呼吸频率不变；答‘不是’，就加快。”

对面气流不变。

“你是否处于濒死状态？”商弈抛出第一个问题。

气流平稳，他答了是。

商弈神色凝重：“你是否和白狐在一起？”

是。

“你是否被困在1楼？”

依旧是是。

“你的身边是否还有别人？”

气流平稳一会儿，又变得紊乱。是或不是的意思吗？商弈猜测。

“那个人是否也是白狐？”

是。

商弈“嗯”了声，“辛苦了。保存体力血量，别死。”

扔下这句后，商弈结束了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