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这句话,身子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牙齿轻微打着颤。她太紧张,以至于没有发现身后人骤然冷下来的面孔。
“不要害怕,”她低声道,“还有云姐在。”
南锦书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对面牢笼里的女修盘腿坐着,侧过脸去跟身边人低声说着,高高的马尾投下一片阴影。
她察觉到对面视线,望过来的瞬间,清浅含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是云筝荣。”
赵安行扒拉细线的手一顿,传音符带来一阵微小的灵力波动。
她垂下眼睛,顺着回道:“你不是兽修。”
云筝荣:“我是兽修,只不过这里很多东西限制不了我而已。”
“但我觉得你不是兽修。”
赵安行靠在墙上,一个笼子里关着不少人,都互相挤在角落里,除了前面这个发好心的,没人关注她。
赵安行:“我是兽修啊。”
反正大家都不说实话。
赵安行:“你想干什么?”
“想把人救出去。”
赵安行晃荡了几下手里的芥子袋,单手支着下巴,半晌没有说话。
云筝荣坐在对面,一双含笑又锋利的眉眼望过来。
赵安行:“你要怎么做?”
“要加入吗?”
李万郴在老板眼前晃了晃,又重复了一遍:“要加入吗?”
正中午的太阳照进店铺,柔软的触感一下下蹭着手背。她翻了个白眼,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什么。
李万郴收起玉排,装模作样的看着店里的胭脂水粉。
过了好半天,老板嘴里不清不楚的说了句:“真是欠你们的了。”
“说说吧,怎么回事……小姐,怎么来这地界了。”
李万郴站起身,也没纠正她,观察着萧云笙几个人的动静,问道:“南芜城到底在搞些什么。”
“我现在给南家做事是真的,但到底也是圈外人,你要这么问我,我可就真说不出什么了。”
“那就知道什么说什么。”
老板斜着瞥了她一眼,拿出自己的烟枪,玉石轻轻磕了下桌角。
“多年不见,模样变了脾气也上来了。南家小姐私自逃家这事你知道吗?”
李万郴倒吸一口凉气,南锦书那张含着笑的柔和模样还近在眼前。
“私自逃家?”
“对。”烟枪飘出几缕青烟,她半躺在藤椅上,烟丝顺着过去把门半掩上。
“南锦书,这一代世家子弟最出挑的,素来行事规矩,人人口中的典范。过完年也就一个月,叛逃南家。据说连偷带拿,顺了不少好东西,出手伤了不少人,南家根基由此受损。”
李万郴:“你信?”
老板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我是傻子吗?南锦书要真有那能耐,就不是叛逃了,她得把南家扬了。”
“但是南家根基受损是真的,”她摇了摇头,“你知道我的能耐,出事第二天我就溜进去探虚实了。当时一片狼藉,前辈长老出来了一半。从那之后,南家私下里一直在试图抓捕南锦书,直到横生变故,旁系走火入魔快死了个干净,几个长老也先后仙逝。”
她望着李万郴投来的目光,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是不是很诡异。后边就是周围开始有人消失,几个搭帮的也被叫去别处,说是……你们不会也是为了‘神药’来的吧?”
李万郴接过她的茶,右手无意间在桌上点了几下,也没想着瞒她:“对。”
老板沉默的抽了几口烟,阳光轻轻落在她的睫毛上,面前是各色胭脂。
过了好久,李万郴才听到她的声音:“这么多年,你们还好吗?”
“还好的。”
“要是真想掺和,最好看看那几个爆体而亡的,放心,‘神药’没有下落,南家不会只死这么几个的。”
萧云笙的气息缓慢浮动,李万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出门之前道了声谢。
“放心,我给你盯着。”
手里的烟枪叫人放下,她躺在一边,顺手摸过几个珠子,正准备放出去,突然叹了口气。
她目光透过门,落到那个高壮的背影上,李万郴依旧是熟悉的温和,跟记忆里那个沉默内敛的小姑娘很像。
手中的珠子悄无声息的融入街道,她劝了自己半天,这才懒洋洋爬起来,收拾收拾准备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