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万郴:“南锦书叛逃这事你知道吗?”
萧云笙摇了摇头,他是真不知道。
南锦书平常装的太像个人样了,南家瞒得又紧。
他抵着下巴,手揪旁边的草,愣一会突然反应过来。南家可能也不是有意隐瞒,只是因为南锦书拜入春山绿,天塌下来还有掌门顶着,世家大族胆子再大,也不敢犯浑犯到和鸣真人眼前。
那南锦书是怎么想的呢?
南家底色肮脏,她正经模样装久了,会因为什么不顾一切的离开呢?
符疏林打了个响指,示意回神:“祝松椿她们打算怎么办?”
江衔月:“现在更重要的是我们怎么办。”
他叹了口气,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几个圈。
“南家本家依山而建,在南芜城最北边。这个地方是察觉到赵安行灵力波动的地方,后面我又用了几次追灵,发现位置开始不断变换。”他手中的木棍一歪,指向另一边,“这藏着几个南家嫡系,照万郴的说法,最晚明天会出事。”
李万郴声音很沉:“要想办法把南芜城里的其他人带出去。”
他们没接到祝松椿的消息,却也能猜到两人跟南家之间得有个了解。把他们放在外面,未尝没有托付之意。
她看着江衔月身旁的芥子袋,这是祝松椿临走之前给他们的,说来奇怪,相识不过几个月的光景,她竟也能隐隐约约猜到自己这个大师姐的想法了。
只是安行……魔镜海里没有下篇的遭遇仍旧盘旋在她心头,像是一阵散不去的乌云。
“我去疏散城里的人吧。”
萧云笙摇头:“这些都先不急,我们可能得先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李万郴靠在树旁,突然问:“松椿她们会动手吗?”
“会的,”萧云笙很少这么肯定过,“她们一定会动手的。”
祝松椿那双眼睛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一次又一次,混着南锦书那张乖巧温顺下尖锐的审视。他从来没有如此肯定过,祝松椿必然会动手。她就是这样一个人,锋芒毕露,带着独有的杀伐气,不死不休。
“赵安行顶得住吗?”
“按照回应来看,她现在状态还好。”江衔月扒拉了几下手里的符咒,“但是我们得尽快弄明白到底什么情况,才能准确找到赵安行他们的位置。”
“行动吧。”
祝松椿坐在树上,确认下边人走光了,这才撕开空间,几个跳跃跟上南锦书。
南锦书:“江青死了?”
“嗯。”
死在三百里外,血液流进石头缝里,刀剑符阵掉了满地。
不远处的石阶上几个弟子正在洒扫收拾,快入秋的季节,枯黄的叶子掉了满地。
石阶的旁边是飞泻的瀑布,高耸的石柱树立在尽头,两侧是先辈留下的家训——
振疲氓以德。
庇寒士以仁。
祝松椿抱胸站在树上,南家是凡人出身,先辈也曾纵横社稷,为天下苍生奔波万死不辞。也不知道先辈在天之灵,看到南家如今的所作所为会是何种心态。
门前有几个修士神态焦急,来回踱步,花白着胡子的老者赶过来训斥一番,望着空荡荡的大门,没忍住叹了一口气。
南锦书:“南家不会再往洛云城派人了。”
“我猜江青都是自己憋不住气过去看的。”
她甩了甩手背上的血,语气很冷:“今晚我要去趟禁地,拿浮云鞭。”
她右手摁在树干上,不自然的发着抖。从洛云城开始,她好像就经常会不舒服,浑身冒冷汗,疼的厉害会狠劲抓自己,手臂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等涌上来的痛疼一点点褪去,她才会捋平衣袖,恢复到最开始的模样。
祝松椿:“现在就要进去吗?”
南锦书点了点头,指了指南边,轻声道:“那边有南家的人,萧云笙他们今晚会过去,南家本就是惊弓之鸟,一刺激就得扑棱几下翅膀。正是我拿浮云鞭的好时机。”
她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的干净:“闹得越大越好,小姑死后,再没有比我还了解南家的了。”
大门里的老者摇着头叹气,秋风卷起作废的黄纸,慢悠悠的晃荡出来,落在一旁的瀑布上,接着没了踪影。
南锦书就这么盘腿坐在树上,左手撑着脸,眼神落在瀑布上,刚顺过来的灵剑在她掌心比划着剑招,好久没上手,竟然也算不上生疏。
“松椿,晚上在后山等我,最晚半个时辰,我带着浮云鞭出来。”
第一声惊呼响起的瞬间,南锦书眼疾手快地给那人抹了脖子,看着地上的人渐渐没了呼吸,南锦书才松开手,迅速换上这人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