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目光相对,都在对方的眼底里看到了一丝熟悉的相同的偏执,朋莱勾了勾唇角:“是我。”
她说着,伸出好的那只手去扶住温屿:“姐姐,你还好么?”
“你们……认识?”
温屿问,她的吐息里带着朋莱早就熟悉的清雅微苦的草木香,混杂了酒气,于是冷的也变成了一丝带着暧昧的暖。
让朋莱忍不住低头,靠近了一些温屿的颈项,轻轻地嗅了一口。
文如许还是好脾气的样子,她扶起黎光,不让她一直趴着,然后说:“是啊,当时我们去你的家里找你的时候,是她先到的,打了救护车电话。”
温屿迟缓的脑子里回荡着文如许的话。
就在她艰难理解的时候,文如许已经站起了身。
她看着很小,但是公主抱黎光的时候,手却非常的稳。
让朋莱微微地挑了下眉梢。
文如许:“我带黎光走了,温屿姐姐……”
朋莱接口:“我会照料她的。”
文如许点点头:“好的,那麻烦你跟她说一声。”
文如许停顿了下,侧头露出了一个笑:“我和黎光姐姐办婚礼的时候会记得通知温屿姐姐的。”
说完,她也不等朋莱的话,只朝她颔首示意,就抱着黎光离开了。
文如许走了,刘涵瑞这才溜上来。
朋莱正低头看着怀里的温屿。
温屿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似乎是睡着了。
她刚才应该是强撑着清醒,跟文如许说话。
只是现在她终于松了心神,这才躺在自己的身上,带着一份平时难得一见的乖巧。
朋莱的手指轻轻地抚摸过温屿的脸颊。
刘涵瑞总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说话有些煞风景,但是总不能一直让两人一直待在这里吧,总觉得不阻止的话,朋莱能抱着温屿守到天荒地老一样。
“咳咳,朋莱,是不是该回去了,这里的冷气也有点强,待久了容易感冒。”
刘涵瑞找了个借口。
朋莱的手一顿,点头:“好。”
刘涵瑞立刻给身后的两个保镖使了个眼色。
两个女保镖走上前,伸手想要抱起温屿。
朋莱的手往前挡了下,又想起来自己的手臂受伤了,因而收回来,站在一旁,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抱着温屿的女保镖。
刘涵瑞看着朋莱阴沉的脸,忍不住开口:“你手臂受伤了,这也没有办法。”
朋莱的目光转过来,阴沉沉地看着刘涵瑞。刘涵瑞的眉心猛然一跳,她都好久没有看到这么阴郁的朋莱了。
陡然再见,过去被压榨的记忆又重新浮上来。
幸好冷面修罗只是瞥了她一眼,又很快回头去盯着温屿了。
刘涵瑞拍拍自己的胸口,松了口气。
一直把温屿送回了家,看着她躺在床上,朋莱就毫不犹豫地逐客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也回去休息吧。”
不容易,孩子都会关心人了。
刘涵瑞诡异地升起一丝感慨,然后麻溜地带着人走了。
朋莱送走了人,这才坐回温屿的床头。
这是温屿的房间,朋莱还是第一次到温屿的房间,其实跟她记忆中的那个房间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区别。
温屿的习惯,喜好,都没有什么变化过,那具已经坏了的小小朋,就停在她的床头,跟过去一样。
“没有什么变化的话,为什么也不能如以前那样,喜欢一下我呢?”
朋莱轻声问。
温屿只是静静地躺着,没有发出任何回答。
朋莱笑了声,她打了热水,用洗脸巾沾着给温屿卸妆,擦脸。
她的动作虽轻,却也让温屿慢慢地睁开眼睛。
感受着温屿下意识浮起的警惕,朋莱轻声说:“姐姐,是我,朋莱。”
温屿就放松下来,轻声问:“朋莱?”
朋莱的耐性很好,有问必答:“对,是我。”
温屿嗯了一声:“黎光呢。”
朋莱:“被文如许带走了,抬手。”
温屿抬起手:“哦……她明天还要赶飞机,记得提醒一下文如许。”
“好,姐姐,换另一只手。”
朋莱的声音实在太过温柔了,让温屿愣了好一会儿,这才转头,借着一丝醉意和飘忽着的清明,问:“朋莱,当时是你把我送到医院的吗?”
朋莱抬起眼:“哪次?”
温屿撑起了身子,朝朋莱靠近:“我晕倒的那次。胃病。”
朋莱没有隐瞒:“是。”
温屿:“为什么呢?为什么还要靠近我,挂记着我。”
朋莱不说话了,只是看着温屿。
温屿也注视着朋莱。黎光的话还在她的脑海里回荡,她们之间诚然说开了一些,但她心里的那个结还没有解开。
那句,我怎么会永远如此?
可是朋莱就在她面前,她离开,然后她又回来了,她们俩靠得如此的近,近到可以嗅到彼此之间的气息。
她能感觉到那种来自本能的吸引力。
那么,她应该放纵吗?
温屿的手抚上朋莱的眼帘,发出低低的叹息:“我已经放你走了,为什么……你还要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