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里的风向却悄悄变了。大家私下议论纷纷,觉得凌雪璇怕不是老板娘,可能和欧阳恬逸一样,只是什么亲戚妹妹。更有离谱的猜测说,她指不定是欧阳森在外面生的私生女,现在被带到公司来历练。茶水间、电梯里、工位群聊中,各种揣测像水底暗流一样涌动着,但谁也不敢真捅到欧阳晨逸面前去——这位少主子的手腕,可比欧阳森还要让人胆寒。
凌槐之听到这些消息,眉头越皱越紧。凌雪璇难道没笼住总裁的心吗?上次吃饭时总裁明明当着和自己说了那些话,难道已经不作数了?他记得自己当时掩饰得很好,应该没被看穿什么。凌槐之和顾文星商量了一番,决定还是得找凌雪璇当面问清楚,便发了条信息,叫她回家吃饭。
凌雪璇埋头做了大半天的题,到了中午才抽空回了一句,说周末回去。
下班后,欧阳晨逸没像往常一样带她回家,也没拉她去练拳击,而是让车拐进了一条越来越偏的小路。车子在窄巷间绕来绕去,窗外的高楼渐渐变成低矮的民居,最后在一户干净的小院前停了下来。凌雪璇心里有些发紧,攥了攥安全带,偏头看了看欧阳晨逸,见他神色如常,才稍稍放松。
院子不大,青砖灰瓦,门前一棵老槐树洒下浓密的荫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藤椅上乘凉,见有人来,也不打招呼,只慢吞吞站起身,转身往屋里走。欧阳晨逸带着凌雪璇跟进去,让她在老人旁边的木椅上坐下。
“手。”老人声音沙哑,像风吹过旧纸。
“啊?”凌雪璇还没反应过来,欧阳晨逸已经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放到桌上。老人的指腹随即搭上她的脉门,微凉,带着薄茧。
“我爱人生理期的时候很疼,以前吃过不少止痛药……”欧阳晨逸开口解释病因,话没说完,老人摆了摆手:“让女娃娃自己讲。”
凌雪璇这才明白过来,欧阳晨逸是带她来瞧老中医了。她定了定神,温声说:“老先生您好。我生理期时,小腹很痛,来之前也常有明显的下坠感。这里偶尔也会疼。”她指了指自己心口偏下的位置。
“换只手。”老人说。
凌雪璇乖乖换了手伸过去,脉搏在老人指下微微跳动。片刻后,老人松开手,神色平和:“没什么大事。思虑过重,反映到了胃上,有点肝郁,气血也亏。平时少喝冰的,我开个方子,补一补就好。”
“谢谢老先生。”凌雪璇乖乖地道谢,声音轻柔。
老人抬眼看了她一下,眼角挤出几道笑纹:“是个懂礼貌的孩子。”他又扭头看向欧阳晨逸,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臭小子,没事也不知道来看看我。要不要我也帮你把把脉?”
欧阳晨逸已经拿起桌上写好的药方,顺手牵起凌雪璇的手,转身就往外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我健康得很。”
“老先生再见。”凌雪璇被拉着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冲老人笑了笑。
回到车上,凌雪璇好奇地问起老人和欧阳晨逸的关系。欧阳晨逸一边帮她系安全带,一边说:“是刘哥的爷爷,也算看着我长大的,是很厉害的老中医。他从欧阳家退下来之后,就在这儿住了。离市区不远,刘哥也能常回来看看。”
“哦哦。”凌雪璇点了点头,余光瞥见驾驶座上换了人,猜想刘哥大概是留下来陪爷爷说话了。
到家吃过晚饭,刘哥果然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大包用牛皮纸裹好的药材。凌雪璇接过那沉甸甸的一包,揭开一角往里瞧了一眼,黑乎乎的药根药叶挤在一起,她的小脸登时皱成一团,像只被喂了苦瓜的猫。
欧阳晨逸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心头发软,伸手揉了揉她的脸颊,指腹蹭过她微鼓的腮帮子:“知道你怕苦,不想看中医。这次就当是我自作主张了,以后保证什么事都提前和你说。”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哄,眼底却满是认真。
凌雪璇抬眼看他,心里明明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自己身上一丁点儿不舒服,他都要翻来覆去地记在心上——哪里真舍得怪他。可那碗黑乎乎的中药,光是想想,舌尖就泛起了苦味。她叹了口气,把药包抱进怀里,小声嘟囔了一句:“知道了。”
现在每天除了练体能、打拳击、上班、刷题,她的日子又添了一道新的苦差事——喝药。临睡前,她盯着桌上那碗冒着热气的深褐色汤汁,闭着眼,屏住呼吸,一口灌了下去,苦得整张脸都皱紧了,半天才缓过劲来。欧阳晨逸站在门边看着她,唇角微微扬起来,眼里却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