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番信息倒是让姚舟泽对晏硕的画像清晰了一些。
能力毋庸置疑,能在孟旭庭身边做到特助,并在后期试图力挽狂澜,说明他的专业能力和忠诚度在一定时期内是经受过考验的。
有底线,不盲目。他在原主“烂泥扶不上墙”并导致大局无可挽回后,选择了离开,而不是继续无意义地捆绑沉没。这说明他有自己的判断和原则,并非愚忠。
但目的可能比想象中复杂。
他的“离开”是彻底心灰意冷,还是另有打算?一个有能力、有资源、有决断的人,在孟家这艘大船将倾时抽身,真的只是简单的“放弃”吗?
联想到之前关于奇云风投的猜测……姚舟泽心中的天平微微倾斜。
但无论如何,从目前的表现看,晏硕是她眼下可用之人中,综合能力最强、也最熟悉孟氏和敌对势力情况的一个。
调查经唯嘉这种事,需要精准、隐秘和一定的资源,晏硕符合条件。
至于信任……她现在谁也不能完全信任。但她可以“使用”,并在使用中观察、测试、逐步建立或排除。
风险与机遇并存。
她看了一眼时间,距离董事会开始还有不到三小时。
她需要尽快布置。
姚舟泽拿起内线电话,直接拨通了晏硕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
“晏助,是我。”她的声音恢复了在办公室里的那种清晰、平稳、带着命令感的语调,“我需要你立刻去办一件事,要绝对保密,优先于其他所有事务。”
电话那头,晏硕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是,大小姐。请吩咐。”
“我要你动用一切可用的、不引起注意的渠道,去调查两个人。一个叫应科棋,原‘晴天建设工程队’的司机,大约前几天坠河身亡。另一个是他的妻子,经唯嘉,目前在一家叫‘珩伦电子商务’的公司做客服主管。”姚舟泽语速平稳,但每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重视。
她略作停顿,给对方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继续:“重点调查经唯嘉。我要知道她目前详细的生活状况、财务状况、社交圈、孩子的学校,以及……她和‘珩伦电子商务’的实际控制人狄豪超,或者狄豪超的岳父、我们集团的副董事长闽利,有没有任何直接或间接的接触。哪怕是极其微小的异常,我都要知道。”
电话那头有几秒钟的沉默。
晏硕显然意识到了这件事的敏感性和潜在指向。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确认道:“是,大小姐。调查方向是?”
“家庭变故后的异常受益,以及可能的知情或封口痕迹。”姚舟泽言简意赅,“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调查过程中,注意安全,也注意不要打草惊蛇。有任何进展,第一时间单独向我汇报。”
“……明白。”晏硕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姚舟泽似乎从中听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于往常的凝肃。
他可能已经将这条指令与孟传升夫妇的车祸联系起来了。
“另外,”姚舟泽补充道,“董事会照常准备。这件事的调查,不要影响你待会儿陪我出席。”
“是,我会安排妥当。”
挂断电话,姚舟泽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将一把可能刺向敌人心脏的匕首,交到了晏硕手中。
这把匕首最终会刺向谁,现在还是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