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谑的假面如同潮水般褪去。
她脸上最后一丝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冰般的森寒。
她不再坐着。
在所有人惊愕未定的目光中,她“唰”地一下站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破开凝滞空气的决绝力量。
她不再看王鹏年,也不再只盯着闽利。她的目光如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扫过会议桌旁每一张或惊讶、或沉思、或不安的脸。
她的声音不再慵懒,不再轻快,而是清晰、冷硬、一字一顿,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我父母,尸骨未寒,刚死一个月。我哥哥,重伤昏迷,至今未醒。”
“而我手里——”她略微停顿,强调着这无可辩驳的事实,“握着旭华集团68%的绝对控股权。”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锐利如刀。
“所以,”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令人心颤的怒火与嘲讽,“你们今天坐在这里,是想告诉我,你们打算怎么‘帮助’我?还是想向我演示一下,如何‘架空’一个手握绝对控股权、却刚刚家破人亡的合法继承人?!”
她向前微微倾身,双手撑在冰冷的会议桌沿,目光如利箭般射向在座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那些刚才眼神闪烁、心怀鬼胎的人。
“怎么?”她尾音上挑,极尽讥讽,“是觉得我孟允华,现在成了一颗摆在路边的‘软柿子’?是个人走过来,都可以随手捏一捏,试试手感,看看能不能捏出水、捏出汁,好满足你们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
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姚舟泽清冷而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在回荡,以及一些人粗重而不安的呼吸声。
她不再只是一个需要被“评估”的代理者。
此刻,她是手持尚方宝剑、身披重孝、目光喷火的复仇女神,是名正言顺、大权在握的孟氏女王。
她用最直接、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撕开了所有温情的假面,将血淋淋的权力本质,摆在了台面上。
股权,就是王权。
而他们,刚才似乎都忘了这一点,或者,故意忽略了这一点。
现在,她想起来了。
并且,提醒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绝对的股权,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刚才那些或明或暗的心思,在这赤裸裸的权力宣告面前,不得不暂时收敛。
一片难堪的寂静中,坐在姚舟泽斜对面的孟立卫——孟允华的堂叔,孟传升的弟弟,一个面容清癯、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轻轻咳了一声,打破了僵局。他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属于长辈的无奈与调和之色。
“允华,你看你,话不要说得这么冲,这么难听嘛。”孟立卫语气温和,双手微微下压,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在座的叔叔伯伯、姑姑阿姨,都是自家人,都是看着你长大的,谁还能真的想害你不成?大家今天聚在这里,说到底,不也是为了集团能平稳度过这个难关吗?都没有那个意思,你不要太激动,伤了和气。”
他试图用“自家人”、“和气”来软化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将姚舟泽的激烈反应归结为“年轻冲动”、“悲痛过度”。
姚舟泽的目光转向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被安抚的迹象,反而更加清明锐利。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毫无暖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