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从文件夹里抽出几页纸,这次不是项目报告,而是一些打印出来的、带有时间戳的邮件截图和系统登录记录。
“昨天我来公司加班,”她目光平静地看向众人,“当时是晚上十点左右。我走遍了核心业务楼层,发现除了安保和极个别值班人员,大家几乎都下班了。”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着那些记录。
“看这样子,各个项目组,各条业务线,所有的任务……都在下班前完美完成了?所以大家才能如此准时地,心安理得地离开?”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却让在座不少分管具体业务的高管后背一凉。
昨晚十点?
这位大小姐真的来公司了?
还转了?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没人敢接这个话茬。
姚舟泽并不需要他们回答。她收起那点“好奇”,脸色变得严肃。
“公司的利益,事关在座每一位,也事关集团上下千百号人的饭碗。”她引用了王鹏年之前的话,却赋予了完全不同的含义,“诚如王叔刚刚所言,这饭碗,不能马虎。”
她将手中的纸张放下,双手交握,身体前倾,目光灼灼。
“所以,基于我昨晚的观察,以及近期翻阅过往制度文件的心得,我决定,对公司的项目管理和激励制度,进行一项改革试点。”
改革?!
这个词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闽利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仔细看了以前的制度,”姚舟泽语速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析力,“一个项目,如果亏损了,损失算公司的,负责人最多没有奖金,不痛不痒。如果盈利了,负责人能拿一笔奖金,但与项目的长期价值和巨大收益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
“这叫什么?这叫‘拿着公司的资本,搞自己的实验田’。赚了,我分一点;亏了,全是公司兜底。这样的权责利机制,在家庭作坊里或许可行,但在旭华集团这样的商业航母上,已经严重过时,甚至是在鼓励惰性和冒险!”
她的批评尖锐而直接,戳中了许多人心中默认却不敢言的弊端。
“因此,我提议,并将在我的权限内推动执行——建立‘项目首长终身负责制’试点。”
“首长”和“终身”这两个词,让在座不少人眼皮直跳。
“具体来说,”姚舟泽无视那些变了的脸色,清晰阐述,“从下一个财季开始,新立项的重大项目,或由我指定的现有重点项目,其首要负责人,必须对项目承担首要责任。”
“项目若最终亏损,首要负责人及其核心团队,需共同承担项目净亏损额的百分之五十。这部分责任,将以薪酬抵扣、未来收益优先偿还、乃至必要时追究个人担保责任等方式落实。”
“反之,项目若盈利,首要负责人及其团队的奖金,将直接与项目收益深度挂钩。在项目存续期内及结束后三年内,团队有权获得项目年度净利润的百分之十五作为特别绩效分红。”
她说完,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大胆、甚至堪称苛刻的改革方案震住了。
这不再是温和的调整,而是近乎重塑游戏规则的巨变!
它将个人的得失,前所未有地捆绑在了项目的成败之上。
亏损要真金白银地赔,盈利也能获得惊人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