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舟泽走过去,目光落在那些东西上,又抬起眼看他:“监控拿到了?”
“拿到了。”晏硕的回答简短有力,他从西装内袋取出那个加密的移动设备,放在茶几上,“关键片段已经提取。您先用餐,稍后可以查看。”
他的语气平静,但姚舟泽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近乎压抑的怒意和……别的什么。是昨晚看到的内容,让他如此?
她没有立刻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拿着毛巾牙刷,她回到休息室洗脸刷牙。而后回到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端起那杯温热的豆浆,小口啜饮。暖流进入胃里,稍微缓解了不适。
晏硕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一旁,像一尊沉默的守卫。
他的目光偶尔掠过她苍白疲倦的侧脸,又迅速移开,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办公室内一片安静,只有她轻微的进食声。
直到林亦延敲门进来,手里提着两个衣袋和一个装洗漱用品的篮子,打破了这片寂静。
“大小姐,您要的东西。”林亦延将东西放下,敏锐地察觉到室内略显凝滞的气氛,以及晏硕不同寻常的状态,但他目不斜视,准备退下。
“嗯,好的,谢谢。”姚舟泽对他点了点头。
林亦延不再多言,悄然离开,并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内再次只剩下两人。
茶几上早餐的温热气息,与监控视频带来的冰冷寒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氛围。
姚舟泽没有立刻去查看那些衣物和洗漱用品,也没有继续追问监控的细节。
她端起已经温凉的豆浆,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晏硕明显带着倦意却依旧挺直的背影上。
“你也去休息一会儿吧。”她开口,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体恤的意味,“需要我批你半天假吗?”
晏硕似乎没料到她会在这种时候关心这个,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没事,我可以。”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但那份彻夜未眠的疲惫是掩饰不住的。
姚舟泽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
她知道,现在让他去休息,他恐怕也睡不着。监控里看到的画面,足以让任何有责任心的人心神不宁。
她将话题转向了另一条至关重要的暗线。
“嗯。”她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看向晏硕,“经唯嘉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这是她委托给他的、关于父母车祸另一条线索的调查。与林亦延明面上追查车辆保养维修的路径不同,晏硕这条线更隐秘,更可能触及核心的利益网络和封口渠道。
晏硕立刻收敛了因监控视频而波动的情绪,重新进入高效、冷静的报告状态。
他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但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进行口头概述,言辞简练,重点突出:“经唯嘉,四十二岁,目前仍在‘珩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担任客服主管,表面工作生活一切如常。但深入调查后,发现几个关键异常点。”
姚舟泽凝神细听。
“第一,财务状况。”晏硕声音平稳,“其丈夫应科棋生前收入一般,家庭负担重。但在应科棋出事前三个月开始,到应科棋‘意外’坠河身亡后一个月内,经唯嘉的个人及其直系亲属账户,陆续收到多笔来自不同壳公司或海外不明账户的汇款,总额约两百三十万。汇款理由多为‘项目顾问费’、‘保险理赔补充’等,但经过追查,付款方均与狄豪超或闽利控制的投资平台存在间接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