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三十万!
这绝不是一个司机家庭正常的“抚恤”或“赔偿”金额。
这更像是……封口费,或者买命钱。
“第二,家庭变故后的异常平静。”晏硕继续道,“根据邻里走访及其子女学校老师的侧面了解,经唯嘉在丈夫接连‘出事’后,虽然表现出悲痛,但情绪控制‘过于稳定’,且迅速处理了部分债务,并为子女转换了更昂贵的私立学校。这种‘有条不紊’的应对,与突遭重大变故的普通家庭反应不符。”
“第三,也是目前最可疑的一点,”晏硕顿了顿,眼神微沉,“我们监控到,在您昨天召开董事会、宣布‘首长负责制’和组建‘监察队’之后不到两小时,经唯嘉接到了一个加密网络电话,通话时长约三分钟。电话来源经过多次跳转,最终指向一个位于海外的虚拟运营商,无法直接追踪。但通话前后,经唯嘉显得有些心神不宁,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家偏僻的咖啡馆独自坐了近一小时。”
姚舟泽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
董事会的内容,这么快就触动到了经唯嘉这条线?还引来了加密通话?
这说明,经唯嘉这个人,以及她所代表的秘密,对于幕后黑手来说,仍然是一个需要密切关注甚至可能进行“安抚”或“警告”的关键点。
他们怕经唯嘉因为集团内部的变动、尤其是“监察队”的建立而感到恐慌,从而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她是一个潜在的突破口,但同时,她也处在极度危险中。”姚舟泽冷静分析,“对方能给她钱,也能让她闭嘴,永远地。”
“是。”晏硕同意,“目前我们的人只是在外围观察,没有直接接触,以免打草惊蛇或给她带来危险。但需要决定下一步方向:是继续暗中监控,等待对方再次联络或她露出破绽?还是……寻找机会,尝试非常谨慎的接触?”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接触可能获得直接证据,但也可能逼得对方狗急跳墙,对经唯嘉不利。
不接触,线索可能一直停留在外围。
姚舟泽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逐渐繁忙起来的街道,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短暂的水痕。
片刻后,她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清醒。
“晏助,你知道吗?”她转过身,看向晏硕,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匕首。
晏硕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和笑容弄得微微一怔:“什么?”
“破案,保护人身安全,是警察的事。”姚舟泽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晏硕镜片后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但其中蕴含的大胆和决绝,仍让他感到一丝震动。
“您的意思是……”他谨慎地确认。
“把我们目前查到的、关于经唯嘉异常资金流水、她丈夫应科棋与狄豪超公司的雇佣关系、以及应科棋在事故后‘意外’死亡的时间巧合,所有这些间接但指向清晰的证据链,”姚舟泽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安排一份普通文件,“整理成一份详尽的材料。然后,以我的名义,直接向市局经侦支队和刑侦支队报案。”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晏硕:“报案理由:涉嫌买凶杀人,伪造事故,巨额行贿封口,危害公共安全。重点是孟传升、郎云夫妇的交通‘意外’,以及后续证人应科棋的‘意外’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