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硕的背影微微一顿。
他转过身,看到她苍白的脸上确切的疲惫和痛楚,眼中的冷厉和锋芒瞬间软化,被深切的担忧取代。
他走回床边,声音放缓了许多:“好。你先休息。我就在这里,不会让人打扰你。”
他没有说离开,而是明确表示要留下。
这不是商量,而是告知。
姚舟泽知道再争辩也无用,闭上眼,轻轻“嗯”了一声。
晏硕重新坐下,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沉而复杂,守护的姿态无声却坚定。
病房内恢复了安静,但这份安静之下,却涌动着比之前更加汹涌的暗流。
门内,是疲惫的伤者和寸步不离的守护者。
门外,是如同磐石般沉默伫立、眼底晦暗难明的另一个守护者。
一场没有硝烟,却关乎信任、秘密与绝对掌控权的战争,随着晏硕的归来,正式进入了短兵相接的阶段。
而风暴的中心,姚舟泽,在药物和疲惫的作用下,意识逐渐模糊。
临睡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这场由硫酸引发的危机,似乎才刚刚揭开真正危险的序幕。
姚舟泽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在镇痛药物和身心极度疲惫的双重作用下,她沉入了并不安稳的睡眠。眉头在睡梦中仍微微蹙着,仿佛那灼痛和惊惧还未远离。
晏硕确认她已入睡,这才缓缓站起身,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她。
他走到病房的落地窗前,背对着病床,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特制的、信号经过多重加密的卫星电话。
屏幕幽蓝的光映亮他冷峻的侧脸。
他没有丝毫犹豫,拨通了一个直接连接“盾卫”国际总部高层安全主管的专线号码。
这个号码,是当初签订合约时,对方为确保“最高级别客户”的极端需求而提供的,非重大事件不得启用。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一个低沉、略带北欧口音、极其专业的男声传来,用的是英语:“Code?”
晏硕报出一串复杂的动态验证码和代表他身份的专属识别序列。
“验证通过。晏先生,请讲。”对方的声音毫无波澜,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口吻。
晏硕开门见山,用的是不容置疑的陈述句,而非请求:“关于保护目标姚舟泽小姐的首席保镖禹龙,我要求立即解除其护卫职务,并更换为贵司经过我方重新审核、且从未与目标有过接触的其他顶级保镖。立刻执行。”
他的要求直接、强硬,甚至隐含命令。
以他的身份和所支付的巨额费用,提出这样的要求并不算出格,尤其在刚刚发生恶性袭击事件的敏感时刻,客户对现有安保人员产生疑虑是常见情况。
然而,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并非犹豫,更像是一种……既定的程序应对。
几秒钟后,那个平静无波的男声再次响起,语气依旧专业,却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坚定:“抱歉,晏先生。您的请求无法批准。”
晏硕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