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打算“处理”禹龙的想法,现在看来,需要彻底重新评估。
这不是简单的替换或驱逐,而可能是一场涉及更深层力量博弈的硬仗。
他的目光移向紧闭的病房门。门外,那个男人依然守在那里,如同最忠诚的看门犬,也如同……最耐心的猎手。
晏硕走到沙发边坐下,重新戴上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眸光冷冽如冰锋。
强制更换行不通了。
那么,就只能采取更迂回、也更彻底的方式。
他要留在她身边,寸步不离,亲自盯着禹龙,寻找破绽,同时构筑自己的防线。
他要比禹龙更贴近她,更了解她的需求和习惯,用无懈可击的存在感和保护网,将禹龙可能的“非常规”动作挤压到极限,逼他露出马脚。
同时,他必须启动自己所有的隐藏渠道,不惜代价,深挖“盾卫”国际、尤其是其东亚区以及禹龙本人的一切可能关联。
还有那个“长期安全策略”……究竟指向什么?
病房内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嘀嗒声和姚舟泽清浅的呼吸。
晏硕如同一尊沉默的守护神,又像一位陷入最复杂棋局的棋手,开始在心中重新排布棋子,计算着每一步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危机并未解除,只是换了形态,潜入了更深的水下。
而水面上,两个男人的无声对峙,将随着姚舟泽的每一次醒来、每一次出行、每一个指令,持续展开,步步惊心。
真正的危险序幕,确实,才刚刚拉开。
病房外,走廊的灯光冷白而安静。
禹龙依旧坐在那把正对病房门的椅子上,姿态看似放松,周身却无一丝破绽,如同蛰伏于阴影中的花岗岩。
他刚刚结束一轮对周围环境的无声巡查,确认没有任何异常。
贴身通讯器在腕表内侧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是经过数重加密的内部频道信息。
他垂眸,目光落在腕表微缩显示屏上快速闪过的一串复杂代码。解码后,信息简洁明了:【总部已按预案应对。目标T(晏硕)要求更换被拒。保持原位,执行A计划。】
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勾起一丝弧度。
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锋利的刀刃在月光下反射出的、一闪而逝的冰冷寒光。
眼底深处,那潭深褐色的古井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一圈名为“讥诮”与“玩味”的涟漪。
晏硕……果然按捺不住,动手了。
想通过“盾卫”总部把他调走?
可惜。
他对盾卫还不够了解。
那纸合约,那些评估,那个所谓的“最终决定权”,从一开始,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牢笼……或者说,通行证。
请神容易送神难。
既然他以“禹龙”这个身份,光明正大地走进了她的视野,站在了她的身边,触碰到了她的恐惧与脆弱,那么,在游戏达到他满意的结局之前,在被他视为“宝贝”的猎物彻底认清现实、展露出他最想看到的、惊慌失措却又不得不紧紧依附于他的模样之前——
他怎么可能离开?
这场精心策划的“守护”戏码,主角和导演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