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从火车站到恩洛斯的专车上下来时,已是第二天下午,温洛也已经吐了两回。
这具身体和上辈子的他一样对交通工具不太友好,何况他既坐了船又转了火车,尤其在船上颠簸时,全靠卡夫带给他的止呕香料撑下来。
恩洛斯大学位于联邦中心的心脏位置,横跨首都圣加勒市与加格那市,是联邦现存最大面积的院校,温洛刚下车,就见到隔壁的停机坪建出了机场的架势。
校内建筑以中世纪古典风格为主,圆顶红瓦,白墙立柱,檐上零星排列着一些人像雕塑,外墙深厚高耸,一眼望去雄伟宏大。
站在底下望,更觉人之渺小。
但温洛现在没有欣赏的心情。
奔波了一路,他已经筋疲力尽,这学校这么大,他又没有继承原主的记忆,想找宿舍都难找。
想问人,眼前也没见到和他一样提着行李的人,大多是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的各路豪车。
温洛无奈,提起精神往人多车多的方向走了一段路,在一个拐角终于找到一个可以问路的人影。
“你好……”声音戛然而止,温洛打招呼的手僵在当地。
他看花了眼,近了才发现,前方人影交缠,一方正靠在车门上,搂着底下的另一方亲得难舍难分。
从背影和底下那人露出的半张侧脸来看,双方都是男生。
温洛默默地放下了手,想回避一下这热火朝天的时刻,但没舍得走——他不想再多走去问路了,一路上已经累得要命。
要不……等他们亲完?
对面压在车门上被亲的男生已经发现了温洛,先一步推开身上的人,“有人。”
被打断的白冀不悦地挑起眉,顺着底下人的视线望向了身后,看清是温洛后冷笑了一声,“是你?”
这是认识?温洛心道,认识就好问多了。
“我先走了。”被亲的男生羞红了脸,彷佛比他俩还要尴尬,匆匆扔下一句话就离开,白冀也没拦,但看着人走的背影还是有些不能尽兴的不爽。
“你好,请问你知道H栋宿舍楼往哪走吗?”温洛开口问道。
眼前的人穿着一件深V黑衬,倚在车上的身形修长,面容英俊,一头红色短发惹眼得很,不知是天生的还是染的,左耳上带着一颗黑色耳钻,透出一股桀骜不驯。
“你好?”白冀心中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转过身手肘撑在车顶,打量着对面的温洛。
不得不说,这人长得不算差,眉骨高挺,下颌收窄,五官优越的比例恍若被精心雕刻过,一个寒假没见,肤色还养得更白了点。
神情看起来也比上学期低眉顺眼多了。
但问宿舍怎么走的这个借口未免太过拙劣,难道这是他的又一个把戏?
白冀来了点兴致,顺着他的话,“知道,正好我也要去,要不载你一程?”
温洛求之不得,忙提着行李上了白冀的车。
见人还真的上了车,白冀玩味一笑,起步倒车后挑了个方向往前开去。
不知是温洛的晕车劲还没过,还是第一次坐别人的跑车,一上车后感觉人更不舒服了。
“还有……多久到呢?”他感觉白冀的车技有些难以恭维,开阔平坦的路还能走得磕磕碰碰,好在他胃里面已经没有东西吐了,否则能直接吐他车上。
他有点后悔上这车。
白冀从车视镜中看见温洛难看的脸色,心情愉悦,“快到了。”
“哦……好。”温洛虚虚应了一句,默默忍下眩晕和恶心感,连窗外的景色都无暇顾及,直到白冀终于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到了,下车吧。”他忽视了停车时温洛的那声闷哼,催促着人下去。
温洛扶着车门下了车,提行李的力气都还没缓过来,看见眼前场景时再次愣住。
面前矗立着一座尖顶古堡,被粗壮的橡树和山毛榉簇拥着,四周空旷寂静,在天色渐晚的黄昏中透出一阵阴森感。
“这确定是宿舍?”温洛对恩洛斯的建筑特色有了新的疑问。
身后的跑车再次启动了引擎,温洛带着茫然回头,清楚看见白冀脸上扬起得逞的笑容,“傻逼,真以为我有这么好心?”
“少在我身上动心思,你一个下城区的低贱玩意儿,还不值得本少爷稀罕!”
说完,跑车长驱而去,留下一阵轰鸣的噪音。
温洛压着眉头,不由得想起前天系统下线前送给他的最后一句话——祝他好运。
原主在这个学校的名声……似乎不太好?
他转头看了眼无人路过的长路,又看了眼面前的古堡。
来都来了。
进门时,温洛端详了门上标识,见上面写着:医学院-解剖楼。
这倒是和周围的阴森感相得益彰。
堡里已经亮起了灯,里边布局较为宽敞,温洛环顾一周,在古朴花纹装饰的电梯旁找到一张解剖楼的地图。
他的胃因为空腹太长时间已经隐隐作痛,看完地图后,他在一楼又转了转,找到一间类似茶水间的地方接了开水——谢天谢地,这解剖楼还有点人气。
本以为出发之前卡夫给他准备的吃食还有些多余,现在看来,正是及时雨。
谁想得到自己第一顿是在这偏僻的古堡解决的?
等到胃痛被温水和食物缓解后,温洛又在房间里发现了电源适配器,至此,没电自动关机大半天的手机也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