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温洛没听清，蹙眉看向狄安，发现他面色也不太好，“狄安，你没事吧？”

“……没事。”被温洛看过来的青年弯下眼，露出好看的卧蚕，又恢复成以往的温和模样，朝他道，“我会帮你的，你放心。”

“不过，你有想过找到白冀后怎么办吗？”

找到了，未必就能把白冀带的回来。

“嗯，我需要和白慕杰见上一面。”温洛想到这个也颇为头疼。

他其实没多大把握白慕杰会对他有好脸色，甚至听得进他的话，也不认为他寥寥几句话就能破除白慕杰和白冀多年的积怨。

但总要试一试。

“好，答应我，不要擅自行动。”狄安只对他提出了一个要求。

“行。”温洛点头，“你对白慕杰了解吗？”

“之前在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狄安回忆着，“他是商界叱咤有名的人物，和白冀很少同时出现在公共场合，似乎也不喜欢媒体在他面前提起白冀。”

“看白冀那个暴脾气，想必平时和他父亲也不怎么好好沟通。”如果他们都是硬碰硬的暴力沟通，估计更容易将白冀逼到绝境，温洛叹气，“还是早点找到白冀更保险一些。”

他话音刚落，狄安的手机弹出信息，送来了及时雨，“确定地址了。”

一串地名出现在温洛眼下，刚要迈出脚步的温洛却被狄安拉住，“先等一等。”

“我们不能就这么过去。”

*

白冀再醒来时，只觉头又痛又沉，还未完全散去的药效如慢性毒素侵蚀着他的意识。

睁开眼，一片漆黑。

熟悉的恐惧再次涌来，他踉跄着爬起，膝盖磕到桌角，头撞到墙角，疼得他不会走路，视线里的黑暗凭空生出了无数的爬虫鬼魅，又一次把他困在墙角。

“放我……出去……”

不是第一次被关在这里，所以知道反抗和求救没有用，声音喊到嘶哑只会让白慕杰觉得他还有精力折腾，相反，安静的，乖顺地表现出虚弱的样子反倒更有可能提前出去。

可是。

“放我……出去！”白冀闭上眼睛，抵抗着震颤的身体本能和沉重的大脑，一步步挪到门边，用拳头砸向紧闭的大门，一拳又一拳，不知疼痛般。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不要再把他当作小孩子了。

他要出去，温洛还在等着他。

温洛一定在等着他。

听着里边剧烈的动静，门外的管家心惊胆战地看向一旁冷脸的白慕杰，忍不住道：“老爷，少爷再这么下去，十有八九会受伤，要不我去劝劝他？”

“他就是欠收拾，你见他以前哪有这样的？他就是死性不改！”白慕杰不客气道，“让他闹！什么时候他认错了，再放他出来！”

管家为难地看了眼紧锁的大门。

轰鸣持续不断，仿佛里边的人用尽全身力气也要击碎门禁。

撞击的响声在管家耳边如刺耳炸弹，听的他心脏突突的，他没法，趁着白慕杰不在，偷偷走到门边敲门道：“少爷，你要不服个软，和老爷认个错，保证再也不碰机甲了，别再逞强了……好吗？”

门内安静片刻，白冀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赵叔，我回来多久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管家愣了愣，“老爷下午把你带回来的，现在是晚上了。”

白冀贴住门，渗血的指节火辣辣地疼，“这段时间，有人来找过我吗？”

“……没有。”管家叹了口气，“老爷谢绝了一切访客，他这次也是气急了，估计在你服软之前都不会让你接触外人的。”

白冀滑坐在地板上，半晌没出声。

“你回来都没吃东西，要不我给你送点吃的？你刚醒来，身体遭不住这样啊。”管家着急道。

“……不。”白冀还是拒绝。

“少爷……”管家还想劝他，“你也知道老爷的脾气，只要像之前那样服个软，让他先把气消一消，等后头再考虑机甲的事也不迟。”

白冀的声音缓缓从门内传出，“赵叔，就算我这次认错了，以后呢？只要我不从他意，还是会重蹈覆辙，我已经受够了。”

“何况，我是不可能会放弃机甲的。”

管家摇着头，“你这是何苦呢？你是天盛的少爷，白家的独生子，不选这条路，其他路也会走得很顺畅，为什么偏偏要钻牛角尖呢？”

白冀抿住唇，“赵叔，你还记得我母亲走之前是什么样子的吗？”

“……”管家在白家待了许久，从白冀出生时就在了，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对白冀母亲也熟悉。

他知道这也是白冀一直以来的心病，“自然记得。”

“那你也看到过，她那个时候是怎样的行尸走肉。”明明才三十多岁，却形销骨立，如一具没有灵魂的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