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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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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淆最先反应过来,当即侧扑而上,想要挡在冉江峨面前。可江月明有着距离优势,还没等秦淆行至一半,便已经贴近了冉江峨,眼看手便要抓住她的脖子了。

就在此时,冉江峨面前分别闪过一道刺眼的彩光与厚重深沉却不容忽视的青光,江月明被狠狠击飞而出。

事实上,她甚至不能完全说是被击飞了——相比于浑身一点伤都没受,正疑惑地盯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匕首与长刀的冉江峨,江月明的魂体被直接斩成了两半,半天才缓慢地重新融合到一起、颜色也变得愈加透明。

而这种情况也在冉江峨的意料之外。

虽说她原本同样没有担心会出现危险,但她所考虑的是祁修同送给她的那个来自前世的镯子——祁修同可是说过它甚至能挡下昭正一段时间的攻击——完全没料到藏锋与承世会抢先护主。

秦淆有些惊异地看了她一眼,动作没停地半路一转,冲向了刚刚重新飘起、正摇摇欲坠的江月明。没一会儿就与在自己的地方不得不出手表现积极性的水云宗邬宗主一起,将江月明控制住了。

怨魂本就是生前执念难消的结果,又有着江月明当年长期接触的晓乐安诗集催化与死后在初始怨气下不断极化的影响,人人都清楚江月明如今失控的情绪并不来自最初的她,可江月明自己不知道。

她只是仇恨地瞪着冉江峨,质问对方为什么偏偏来不及救下自己。

冉江峨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且不说在这件事上冉绥确实有些无辜,冉江峨甚至不太认为冉绥就是自己。从那些记忆的片段来看,无论是江月明所认为的,还是冉绥真正出现并说出的话、做出的举动,都表明着她确实是个挺活泼灿烂的女孩。

这与祁修同从所谓的“又直又犟”变成冉江峨如今所见到的模样并不相同,至少他在许多事上依旧很执着,也依旧是略有些少言寡语与严肃的性子。哪怕在最初与桃源村村长的交流中显得还算圆滑,也都是多年来正常的转变范畴。

更何况冉江峨也不知道昭朝时的那位“祁孤柱”会不会也能在查案时随机应变,作出各种符合情况的模样以获取证据。

可冉绥与她却不是这样。相较于看着就非常开朗的冉三姑娘,冉江峨从小就是村民口中的“文静”模样,她也并不是这几年才变得为人疏离的。

经历塑造人,冉江峨并不认为同一个魂魄就一定意味着前世今生身份的统一性;可更大的问题是,如果自己真的与冉绥差距那么大,江月明记忆里的众人想必也不会评价“冉三姑娘与江大姑娘性子相似”了。毕竟,就算按江月明所认为的那样,冉绥只是很会装作性子冷淡,能被江月明在交流中看出伪装的她,也不可能完全不向其他人透露出任何来自本源的性格。能有许多这样的说法传播,只能意味着冉绥的性格确实在某些时候与江月明有相似的冷淡特质。

更进一步来说,如果冉江峨真的和曾经的冉绥没有太多联系,昭正就不会那么笃定地说她就是曾经的自己,陆流颂应当也不会对自己做出那样复杂的态度,祁修同更不会在许多方面格外照顾她。

她究竟是谁?

矛盾的思绪让冉江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沉默着。而她的余光中,陆流颂已经踏出了一步,却还是生生止住,同样什么也没说,开始烦躁地不断用脚掌扣地——这让冉江峨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观点。作为在场除了江月明外唯一一个真的和冉绥有交集的人,如果自己真的不是冉绥,哪怕为着暂时相同的阵营,陆流颂也该帮她说几句话的。

可陆流颂什么都没说——辩解冉绥的无辜毫无意义,思想已经彻底偏执疯狂的怨魂听不进去这些;而陈述冉江峨根本不是冉绥?

陆流颂说不出口,于是冉江峨彻底确认了猜想。她开始思考其他的方法,

事实上,事情到了这一步,冉江峨无论如何回答都不会影响结果了。江月明已经被控制,有秦淆和邬萱两个人在,必然是逃脱不了了的。她既然无法再伤害冉江峨,冉江峨自然也没必要回答这个根本说不过对方的问题。

可说不清是为了不想被冤枉的不甘,还是同情江月明的遭遇,冉江峨发自内心地想与对方解释明白一切,让对方得以更加轻松的走入轮回——怀揣着太过浓烈极端的恶意,很难得到好的转世——于是她斟酌地开口道:

“……你没看过晓乐安的记忆,对吧?你所知的一切都只是从那本诗集中分析而出,哪怕是刚刚,你也只是展现了自己的过往,没有看到晓乐安的记忆。”

怨魂仍在无意义地咆哮着,但冉江峨知道她还有着理智——当初在岳悠然家的别墅前,她甚至能施展计策引诱冉江峨几人靠近。虽然冉江峨至今也还没有搞清当初江月明只能前进无法后退的缘由,却已经从所知线索中确认,江月明是存在能分析事态的理智的,她当初甚至很可能就是因为看到了冉江峨,才专门引诱几人、搞出了更大的动静。毕竟,相比于江月明曾经影响的那些一直没有被发现的抑郁自杀与情绪不稳,围堵几个修士显然有些太显眼了。甚至可以说,以前发生的一切或许都只是江月明的怨气无意识伤人的结果,但围堵冉江峨一行,一定是她的故意为之。

故而冉江峨继续道:“但你一定知道这件事的,付……那个人,那人和你说过,不是吗?”她顿了一下,担心再次刺激到江月明,没有说出“付有道”的名字,“晓乐安将寄托了自己不甘的诗集托付了唯一可以信任的著作佐郎,期待对方将诗集毁掉,你想过是为什么吗?”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她后悔了。”许久之后,江月明才缓慢地发出干涩的声音。

“——她后悔了,”冉江峨接过她未说完的话,“晓乐安原本只是对自己将要面临的结局感到不甘,想要留下些什么来证明曾经存在过的真实的自己。但随着她的情绪问题越来越严重,她逐渐意识到自己留下的诗集中或许会附着自己死前怨气最浓时的残念,最后无意伤害他人,所以她后悔了。可就在她打算处理掉那本诗集的时候,新的问题出现了,她根本来不及解决掉这一切,只能匆匆将毁掉诗集的任务托付给自认为或许能够信任的人,前去与景末帝对峙。”

“可我不是她!”江月明大声打断冉江峨,“是啊,就像你说的,她后悔了。可之后呢?她寄予希望的人根本不可信!还为了贪念将那本诗集传给了后代——哦,我差点忘了,他遭到报应了!愚蠢的窦显捧着那本诗集献给付渠的时候可根本没有想到,自己那些或疯或死的族人,全是受了这本诗集的影响!真可惜付渠却对那本诗集一点兴趣也没有,但凡他多翻看几次,说不准早就死了个干净!”

“至于你——你想说什么?”江月明冷笑一声,“你想说我本是与晓乐安共情过的人,该体会她的心情、不伤害无辜者?可笑!晓乐安的残念控制不了无意伤害的无辜者,我的魂魄同样控制不了,所以你认为我就与她一样到死都揣着那毫无价值的善心、轻易就能被什么道德伦理说动?更何况,冉绥!你无辜吗?”

冉江峨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晓乐安的残念只在诗集刚刚被度厄办找到时,以为自己会受到伤害,进行过下意识的反抗。可你知道她的残念至今无法被封印或驱散的原因吗?”

“因为她的怨恨没有释怀!”江月明坚信不疑地回答。

“不,”冉江峨摇了摇头,“晓乐安留下的只是残念,并不是怨魂。这意味着她早就放下一切、走向了轮回。残念同样极端、激烈,但远没有怨魂难以处理,她留到了现在,只是想等着你。她看到了你的结局,她在等你。”

“我不是想左右你的决定,或许你愿意听我解释几句——”冉江峨停顿了一下,看着江月明的眼睛,“我只是希望你能有更好的结局。轮回是最公正的,它会客观评判你生前的无辜与死后无意识害人的结果,可如果你带着怨恨离开,浓烈的情绪却会影响你下一世的结局。我没有资格影响你的决定与选择,但我想,晓乐安是想让你知道这些的——当然,我同样希望你在作出决定前至少了解后果。”

江月明愣住了,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冉江峨,也正在她一时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有些踌躇不决时,有脚步声自殿外响起。

“江大姑娘!”

熟悉的嗓音让江月明下意识抬头望去,然后——她看见了真正的故人。

很难说她原本是否真的没有看出冉江峨与冉绥的不同、只是在发泄压抑数百年的怨愤,但至少,面对正在走来的这个人时,她很确定,他正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人。

她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冉江峨回头看去——说实话,在刚听到这个称呼时,她原本以为来的会是那个她足够熟悉、也已经有过不少交集的男人,可等到看清对方的身影时,她才发现一切与她料想的并不相同。

那是一个看着格外瘦削、一副书生气的男人,他正快步朝殿内走来,身后还跟着慌忙追着跑进来的童梵心。

“……师、师母,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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