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迟雨觉得手中拿着的司徒懿的书都不香了，霍希现在的困境就像她刚毕业那段时间一样，甚至她的起点更低，本科毕业，如果不是齐九畹赏识她，她都不知道自己现在会在何处，霍希现在的困境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她面临的困境。

她悻悻将手中的书放了下来，从旁边掏了块巧克力递给正在进行一些大脑重置工作的霍希：“要吃点甜的缓缓吗？”巧克力是前段时间妇女节院里给她发的，每个女员工都有。看吧，设计院不是挺好的吗。都是做项目的，谁又比谁高贵了，她想不通。更多的是对于未来的焦虑，最近接连发生的事情以及行业现状让她有了存在危机。前段时间加班还安慰自己在这挺好的，至少不会担心设计院那天倒闭她将失去工作，没过几天就打脸了。

她们老大其实年纪不小了，最多再有个十年就要退休了，到时候有新的人上去，她这样依附于旧人存在的特殊角色肯定是要被淘汰的。如果是齐老师或者阳老师顶上去还好，这两位老师用她顺手了，留她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两位老师沉迷在设计里面，根本无心去做领袖，另外三位老师和她只算是点头之交，她不认为这点交情值得让她留下来，人家难道就没有类似的心腹吗。

到时候她呢，三十五岁，职业生涯最尴尬的年纪，好像如果不转为创业，干什么都会被嫌弃。市场上的人会说她为什么没结婚，打算什么时候要小孩，甚至就以她的学历只有本科而婉拒她，因为到时候的人才市场，硕士多如毛，博士满地走，她的优势又会是什么呢，不被认可的设计院就业经历吗？

一想到这些她觉得头又疼了。

霍希没有像上次婉拒面包一样婉拒她的巧克力，拿过去撕开包装丢进了嘴里，甜甜的味道伴随着可可香气在嘴中漾开，让她眉头舒展了点。杜迟雨也给自己剥了一颗，缓解一下低血糖，最近她的气血好像因为停药又开始虚了。霍希看见她桌上的书，有些好奇地问：“杜姐，你怎么看起园林景观设计的书了，院里的风向要变了吗？”

杜迟雨觉得嘴里的巧克力瞬间变得不香了，耷拉着脸说：“不是，是我接了个项目，采风之后想设计成这样的，但是我大学专业又不是园林方面的景观设计，这不是在学习嘛。”

霍希给她竖起大拇指，一切尽在不言中，笑着笑着，又看了眼那本书，看着上面的作者，有些向往地开口：“说起来司徒懿教授算是行业的大拿了，她们实验室的补贴福利是所有学校里面高点的那个档位，每年还会组织学生出去春游秋游，每个月都会聚餐。”

“你了解这么清楚？”杜迟雨有点感兴趣起来，当初她不愿意读研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研究生的补贴太低了，和直接工作完全没法比。

“当然啦，我最近不是在申请博士吗，就对比了挺多所学校的。司徒教授的实验室算是待遇比较高的那个梯队了，研究生每个月2k，博士生3k，项目提成另算。我们学校每个月研究生才给1k，做项目的提成少得可怜。要不是我的专业不对口，我真想申请司徒教授的博士。”对比了一下自己现在每月的薪资，杜迟雨的兴趣一下子就没了，全日制还是太不划算了。

“杜姐，你就没想读个博士吗？现在本科学历真的不太够了。”霍希忧愁完自己的，突然想到杜迟雨和自己是同龄人，又开始担忧杜迟雨了。

“去去去。”她正烦着呢，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去读，怎么所有人的对话都将她往这条不归路上引。这种如影随形的感觉让她感觉有点熟悉，心里毛毛的，莫名其妙就会让她想起一些不该想的人，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杜迟雨将人从椅子上拉起来，推着押送出了办公室的门，刚关上门，霍希又将门打开，探了个脑袋出来：“杜姐，你还没同意我的请假申请！”

“准了准了，赶紧准备你的面试去吧。”等到霍希彻底离开，杜迟雨赶紧关门反锁一气呵成，她怕晚一步霍希又刷新出来了。刷怪塔不是MC里面的吗，怎么地球online的服务器更新和MC串线合并了吗？

杜迟雨重新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看了两节的园林景观设计概论，她打算等这个项目结束后找司徒懿聊聊。现在毕业的硕士生行业内的认可度都不高了，甚至也不愿意认可设计院实习经历，她都不敢想等到老大退休后，整个市场对她的评价会变成什么样。看来就算知道司徒教授在给她挖坑，这个坑也不得不跳了。但是不是现在，她的工作量已经完全饱和了，她真的想多活几年。

看着看着，她感觉自己除了园林景观设计，可能还需要再看点国学方面的书。知识一旦掺杂了文化就会出现留白，就像中式菜谱的剂量很喜欢写适量一样，她很难理解意境这种东西要怎么量化，就是司徒懿吐槽她的地方。当初要不是她真的领会不了这样抽象的东西，她大学分专业的时候就不会选择大热的城市规划了，大学四年都快把她卷死了。

她又陷入了深深的忧虑，如果真的自己跳进司徒懿给她量身定做的坑，她真能爬出来吗？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刚从一个坑里爬出来又义无反顾地冲向另一个刀山火海，杜迟雨觉得自己不是那样的人。这几年工作教会她的最大的一门课就是要学会做个精致利己主义的人。

更烦的是，她又想到蒲泊江了，还不知道蒲泊江最后是什么学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