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按键往下翻了一页,呈现出来的是她努力了很久的设计概念稿,这是她最没自信的部分,毕竟这份设计与她从业以来获得的经验相去甚远,“鹤川的基调与它相匹配的是中式化的园林设计,能将这个地方的坚守表达的淋漓尽致。”
下一页是在鹤川原本的建筑基础上加上了仿古的屋顶,度过了最艰难的部分,她的心跳慢慢放缓了起来,“鹤川对于现在这个快餐化的时代来说就像是桃花源记中的桃花源,她们远远落后于这个时代,但是有自己的坚守。这份坚守会吸引每个盼望安宁家乡的人前来,找到一份归属感。”……
等到论述结束的时候,杜迟雨感觉自己的灵魂得到了升华。齐九畹在旁边悄悄给她竖了个大拇指,无论结果如何,杜迟雨都挑战了自己,这就是一种胜利。
招投标会的残忍在于结果往往在会后马上下发,最后中标的是杜迟雨口中相似的古镇方案,报价并没有特别低,几乎与她的方案持平,但是相似的短期回报率高的方案好像往往更受青睐,她只能安慰自己或许让鹤川先富起来,让鹤川的人经济不再那么拮据会比现状更好吧,只是辜负了郝村长以及齐九畹对她的期待。
她和齐九畹走出会场的时候,齐九畹在旁边安慰她:“没关系,这次你已经尽力了。正好院里接了一个大项目,特别需要你,你梦寐以求的专注做一个项目这不就实现了。”
杜迟雨勉强扬起笑,能让齐老师安慰人是一件太阳打西边出来的事情,但是她实在很难高兴起来,接受这样莫名其妙的失败比遇到比她更惊艳的设计而被打败更让人挫败。
今天的设计方案和建筑承包是在同一个地方招投标的,建筑承包的会场就在旁边。两人走到走廊的时候,建筑招投标会也刚好结束,蒲泊江的团队从会议室走了出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看起来是获得了这个项目,蒲泊江正在和麦穗谈论着什么。也不知道接下这个项目她用的是自渡还是致远的名义,其实她更好奇的是,蒲泊江自己的公司为什么会叫自渡。
看着蒲泊江意气风发的笑,很难不想到春风得意马蹄疾这句诗。她和蒲泊江的微信对话一直停留在那天晚上蒲泊江给她发的:我到家了。她回的是:知道了,早点睡。
“蒲总,看起来今天有好消息,恭喜。”开口的是齐九畹,下意识的和人交好算是她的一个职业习惯,这个行业其实圈子很小,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需要合作,交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杜迟雨在旁边一键跟随;“蒲总,恭喜。”
蒲泊江停下了往前走的动作挑了挑眉,“看起来杜小姐并不开心,是方案没中标吗?”看杜迟雨不言语的样子,她很容易就猜到了,有些遗憾地说,“那真是令人遗憾,杜小姐的方案一定很惊艳,很可惜我们争取下来的项目不能与杜小姐合作。”
蒲泊江身后的员工有些好奇这位杜小姐的身份,毕竟蒲总的地位摆在那,很少有这样直白的夸奖给另一个人,给人当捧哏的时候。麦穗跟他们做了个眼神,悄悄晃了晃手机,众人一下子明了了,这个杜小姐就是麦穗在鹤川那时候见到的鬼。一不小心知道了老板的秘密,众人开始表现得很忙,望天的望天,看地板的看地板,抠手指的抠手指,不再敢明目张胆将目光往两人身上放,只敢用余光悄悄打量。
“也没那么遗憾,我们还有别的会合作的项目。”杜迟雨又被架在火上烤了,只能说些冠冕堂皇的客气话,总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打蒲泊江的脸,这不太符合她与人为善的行事准则。私底下怎么阴阳怪气蒲泊江是她们之间的事情,她不愿意将这些事情摊开在不相干的外人面前。
蒲泊江笑得意味深长:“是呀,杜小姐,以后我会在春城发展,我们来日方长。”
杜迟雨感觉自己有些燥热起来,蒲泊江的话让她的心思不由自主的飘远。很早的时候她是期盼过与蒲泊江来日方长的,在那个春天的植物园,公交车上,每个一起回家走过的夜晚,她肆意幻想着有蒲泊江的未来,只是这份希望被蒲泊江亲手扼杀了。她只觉得自己的脸颊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升温,手心开始微微出汗,低下头,看见自己的鞋尖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灰尘。
还好蒲泊江并没有步步紧逼她,让她下不来台:“杜小姐,再见,我们还有事,要去商量项目的实行方案了。”说完又对着齐九畹点了点头,笑着说:“齐老师,下次见。”等到了齐九畹的回复,带着自己的团队彻底离开了会场。
齐九畹在旁边开了口:“没关系的,这个项目我们没缘分做,后面你跟着我做未来科技城的项目吧。就是又需要忙起来了,很多知识需要从零开始学习,这是个科技与建筑融合的多维项目,跟之前你做过的案例都不太一样。”
杜迟雨闻言,想到了古镇方案中标的鹤川,也不知道经过这一遭,鹤川会被改成什么样,心中燃起了熊熊烈火,她要将放在鹤川古镇上的热情转移到新项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