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泊江回家已是凌晨,看着窗明几净的家,有瞬间恍然。
她没想到今天在宜家购买的灯泡功率这么大,分明是凌晨的夜,她的家却亮如白昼。换上拖鞋沿着家中的走廊去寻找杜迟雨的踪影。最后不出意料地在客厅躺椅处发现正抱着iPad画方案的杜迟雨,完全闲不下来。
某人好像比自己更喜欢这个躺椅,她是不是该再去买一个回来,两人可以一起躺在客厅?
看着蒲泊江蹲到自己身边的地毯上,弯下身去找空调遥控器,将温度调到28。放在腿上的iPad和pencil被蒲泊江拿走,杜迟雨回身看着空荡荡的大腿,又看向旁边的蒲泊江。这人明明也没想看,拿走就被她随手放在地毯上,再也没分一个眼神过去,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好似等着什么一样。
“你回来啦,还顺利吗?”杜迟雨伸出手去摸摸她的脸。
蒲泊江有些委屈:“你都不担心我吗?”
杜迟雨:“担心也没办法,蒲总不让我跟着去嘛。”
蒲泊江“倒是我的不是了。”
失笑着凑过去,捧着蒲泊江的脸落下轻吻。
“哪能啊。我是觉得我们蒲总无所不能,我还等着去给江浯清唱铁窗泪呢。”
蒲泊江半支起身子,整个人往她身上靠过来,双手撑着扶住躺椅两侧的扶手,让她需要拥着自己才能稳住身形。
蒲泊江:“你的愿望可能需要晚点实现了。”
杜迟雨:“嗯?”
被吻得有点缺氧的杜迟雨已经有点忘记刚刚为了安慰蒲泊江说出的戏言,只能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
蒲泊江:“证据还缺少关键一环,不能将他俩串起来,现在报警两人可以随便找人担下罪责,然后润出国再也不回来。”
杜迟雨感觉自己的脖子有点酸,以这样别扭的姿势接吻有点难受。将人拉着跨坐到自己身上,趁机挽救一下自己酸软的脖子。手转而揽住蒲泊江的腰,防止她跌倒。蒲泊江顺势趴到她身上,杜迟雨也跟着重新落回躺椅。手得到解放,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她的头发。
“鸿门宴呢?江浯清有看出端倪吗?”说不担心当然是假的,蒲泊江如果仔细看看她的iPad,那一页全是一圈圈纠结的圆,她只是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蒲泊江将脑袋搁到杜迟雨的肩头,属于杜迟雨的味道传入鼻息,让她的心得到安宁,语调悒悒地开始讲述整个晚上的经过。
她到江浯清住所的时候接近六点。
蒲潋晴去世没多久,江浯清就带了个女人回来,说是他的同乡,以前对他有恩,家中的老人要他帮衬一二。那时候蒲泊江已经开始在京城定居,最开始和蒲潋晴一起住在京郊的一座小庄园里,那是唯一记在江浯清名下的房产。是当初为办理落户购置的,后面也一直没有改动。
最开始两人就像蒲潋晴还在世那样是分房而居。某天蒲泊江早起锻炼,看见江浯清从那个女人的房间出来。江浯清看见蒲泊江,面色微僵,不自在开口:“我和你阿姨要结婚了。”
蒲泊江二话没说,当天搬出庄园,来到现在居住的公寓,再也没喊过一句江浯清父亲。
至于她为什么这么多年还能在致远混到现在的位置,一方面是她的能力出众,妈妈的旧部托举;另一方面是她的妈妈在她出生之后要求江浯清结扎,这几年的复通手术一直没成功,注定江浯清不能再有第二个孩子。
所以就算再恨,江浯清也只能在外表现出慈父的样子,一边像是要把致远交给蒲泊江,一边偷偷将致远掏空。得不到的东西对于吝啬的人来说是毒药,忮忌心会让他想要毁掉,这样谁也得不到。
她们的关系就这样不尴不尬的到现在,没有任何人企图修复或者打破表面平静。
蒲泊江到后是阿姨来开的门,她连江浯清都不喊,更遑论叫这个人后妈。阿姨大约是不知道江浯清干过的勾当,因为席间江浯清没怎么试探,只是询问她最近的近况。致远的项目最近不太顺利,想听听她的意见。
她开口就是要钱投青禾农场,把江浯清不大不小地噎了一下,面色不自然开口:“致远账上也没什么钱。”
蒲泊江内心冷笑,当然没什么钱,现在致远的钱不都被江浯清转到海外的基金去了。面上不显露,表示自己再去别处想想办法。
江浯清话锋一转,问她不是前一个月刚去见过妈妈,怎么今天又想着去了。
今晚的正题来了。
蒲泊江正好想试探一下,便开口:“规划司的吴空朦司长前天到青禾农场关心项目进度,说起想见见妈妈,她又怕妈妈不想见她,拜托我去看看。”说话的过程一直暗暗观察江浯清的表情,捕捉到一瞬间不自然。
听见这个答案,江浯清像是失去兴趣,转而让她今晚留在家里休息。听在蒲泊江耳中,这句挽留和逐客令没区别,得到自己想听的信息,转身就往外走,就和当年搬出去一样。
很难想象蒲泊江这个粘人撒娇精板起脸唬人的样子,不过想想作为蒲总的蒲泊江,好像确实是严肃认真的,只是在她面前比较不一样。
“然后你就回来了?”杜迟雨轻声开口。
蒲泊江:“不然我还留在那睡觉吗?”
嗯,蒲总的语气听起来很不高兴,杜迟雨没忍住闷笑。身上的人腾地站起身,去将屋里的灯都关掉,只留下灯带,又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