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对话怎么结束的杜迟雨已经记不清,她强打起精神跟两位老师道别,就连司徒懿留她吃学校食堂的邀请都被她回绝。
她只记得她走出办公室,拿出手机给蒲泊江去了条信息。
杜迟雨:‘你在哪,我要见你。’
乘坐公交车再次来到山水名邸,杜迟雨已经没有心思观看路边的建筑,下车就直奔目的地,位于最里面的别墅。阳光晒得她睁不开眼,沿着曾经只走过一次的路找到蒲泊江的家。
小院子已经被人精心打理过,蒲泊江穿着一身居家的衣服,拎着水壶正在给院中的花草浇水。房屋是一如既往的白色装修,明媚得像另一个太阳。井井有条的院落,干净整洁的墙面都昭示着主人多么热爱生活,和记忆中破败的样子大相径庭。
蒲泊江的上身是米白色的棉质打底衫,下身是棉纺的曳地长裙,款式很简单,站在阳光下看起来很明媚。不注意还以为是蒲潋晴,因为蒲泊江已经很久没在她面前这么明媚过。像是有感应似的,正在浇花的蒲泊江拎着水壶转过身来,看向门口,露出一个很明媚的笑:“你来啦。”
杜迟雨感觉在路上想要问出口的千言万语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是走近些,站在蒲泊江面前,点点头,她听见自己问:“晚上想吃什么?”
蒲泊江:“嗯,吃你想吃的吧。今天九月一号,小雨。”
杜迟雨伸手接过蒲泊江手中的水壶,开始继续蒲泊江刚刚没有完成的工作。她当然记得今天是九月一号,是她们八年前彻底决裂的日子,也是蒲潋晴的祭日,不然她的心情不会这么复杂。
蒲泊江:“你接到梧桐小筑这个项目了吗?”
蒲泊江永远都很懂杜迟雨,几乎一下子就看出异常,尤其是在杜迟雨听见这个项目,动作变得僵硬,几乎论证了她的猜想。她叹口气,倾身将杜迟雨从背后揽进怀中,下巴搁到杜迟雨的肩膀上,轻声问:“你现在是很难过?还是在心疼我?还是在生气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你,要你通过别人的口知道?”
“都有。”
心中纷乱的思绪一下子就被理出头绪,杜迟雨放软身体跌入蒲泊江的怀抱,跟想象中的一样温暖。
“小雨,我说不出口。不是我想故意隐瞒你,而是我没办法向你讲述这件事。对不起,又让你难过了。”蒲泊江的声音幽幽的,虽然话语很轻柔,但是杜迟雨总感觉耳边吹的是冷风。尽管怀抱很温暖,她却被蒲泊江的话语带到数九寒天。
杜迟雨:“那……你希望我参与进来吗?”
蒲泊江:“我等你来陪我已经很久了,久到再次见到你的第一眼。”
是了,她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变得不顺的,早在平潭公园招投标会上视线相交又分离那一秒。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有人蓄谋已久。
如果是她,背负着母亲意外去世,原因可疑的事件,她会怎么做呢?尤其是这个对手比她强大,比她有声望。她会选择蛰伏,等到自己强大起来,在对手最得意忘形之际,开始布局,在对手露出马脚之后给予致命一击。
当时的错觉一语成谶,她觉得鹤川不应该叫鹤川,应该叫忘川。
忘川收容所有死去的亡魂,鹤川收留所有在世的亡魂。
而蒲泊江这个疯子早就是一缕游魂,在遇到她之前打算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
杜迟雨深吸一口气,很艰难才能再次说话。
“我不是来陪你的,我是来拉你出来的。”,杜迟雨在蒲泊江的怀中转过身,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我愿意陪着你把线索都理顺,但是不要再继续你之前自毁式的计划了,可以吗?”话语中带着颤抖,连带着她抚上脸颊的手指都在微微抽搐。
蒲泊江将脸放到杜迟雨的手心,看着她的眼睛笑着说:“我已经在这样做了。”
手微微用力,拖着蒲泊江靠向自己,在她的唇边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如果明天会迎来世界的坍塌爆炸,就让她今天好好爱自己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