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侦探电话时,蒲泊江正和杜迟雨在路边一家私房菜馆吃饭。
山城的特色菜除开麻辣鲜香,还有丰富的蒸菜。杜迟雨口味比较清淡,她特意找的饭店都是偏清口的菜色。像是烧白,粉蒸肉,粉蒸排骨,糯米饭……基本都是山城宴席必备。蒲泊江对于这样的风俗如数家珍,看起来是真下功夫了解过。
话说到一半,放在桌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看一眼电话号码,神色变得肃穆,按下通话键,将听筒放到耳边,被特殊处理过的声音传来。
“乐歌山上,可以去看看。里面有栋废弃的学生宿舍,那里以前是一家精神病院,后面修改成一所大学,不过还保留了一点之前的建筑。我给你的地图指向的就是一个精神病院旧址。”
蒲泊江的呼吸放轻,听见最新消息,只能克制回答:“了解了,我会去看看的。”
电话被挂断,她放下手机看向杜迟雨,“想回酒店还是陪我去看看?”
杜迟雨思考两秒:“一起?”
乐歌山上现在是一所大学,进出门需要访客预约,侦探给她发过来一个预约链接,准备填上自己信息,被杜迟雨按住手。
杜迟雨:“填我的吧。”
蒲泊江闻言微微怔愣,很快便反应过来,将手机递给杜迟雨。伸手接过,将自己的身份信息输入到对应的资料栏,页面跳转到访客二维码的界面。两人顺利进入校园,闸机在身后传来“尾随通行报警”的声音,保安抬起头看两眼,又低下头去看手机。
手机在过完闸机回到蒲泊江手中,她一手拿着手机,照着侦探发来的地图找方向,另一只手往后伸去找杜迟雨的手。杜迟雨默不作声地看了会儿,那只手的动作越来越不耐烦,等到蒲泊江快从手机抬起头来找她才主动握上去,手指刚接触到手心,就被灵巧的分开手掌,变成十指紧扣,牢牢握紧。
她现在越来越喜欢这样,控诉她认,但是短时间改不了。
什么时候没有这样的坏心眼跑出来,大约离她不喜欢蒲泊江也会很近。
她一再退让,蒲泊江得寸进尺,是她活该。
蒲泊江自己找上来给她欺负,也没比她好到哪去。
“找到了,我们要往这个方向走。”视线从手转向说话的人,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镜,正举着手机指出一个方向看向她,她笑着开口:“我们往那走吧。”
沿着林荫大道往前走,路灯将前方照亮,月亮这次走在她们前头。她们十指紧握,跟在月亮身后,属于她们的影子在月光中满满叠在一起,跟在最后头。
顺着地图一路向上走,经过一幢幢明亮的教学楼,来到整座山的最高点,是一幢政务大楼,已经熄灯看起来黑漆漆像个废弃的旧遗址,年代感扑面而来。但这还没到她们此行的目的地,需要顺着政务楼后的小路再往下走,走到尽头。
一个平台会出现在眼前,顺着平台往左右两边延伸,左边是一条上山的小路,右边的小径由鹅卵石铺就,向着不可知的黑暗深处延伸。地图到这几乎到结尾,最后的方向指向右边那条向下的漆黑小径。杜迟雨握住蒲泊江的手微微收紧,像是有预感,蒲泊江打开手电筒。
前方的路被照亮,没人说一句话,却好似达成共识般,默契地继续沿着小径往更深处去。
手机发出的光只有窄窄的一束,刚好照见脚下的路,两人手牵手往下的身影互相搀扶着,像是杵着一副由光束组成的拐杖。
走到头,一幢红墙青瓦的旧建筑出现在眼前,墙面看起来是翻新过的,并没有阴森之感。从大门口望进去,灯光从玻璃窗后透出来,就连手机发出的光都显得相形见绌。
蒲泊江将手机的灯光关闭,行至此处,她们已经不再需要手电照亮前路。
路灯将这处照亮,如同白昼。
楼栋内传出欢声笑语,在空旷的山间听得人脊背发凉,感受到交握的手心变得湿润,并不是害怕什么已知的事情,恐惧因为未知而加剧,就连原本正常的场景都变得晦暗起来。
蒲泊江:“你想进去吗?不想的话我先去……”
杜迟雨毫不犹豫:“一起吧,能在学校里,再坏也不会到哪去。”
顺着大门往里走,最左边坐着一个上了点年纪的阿姨,正戴着眼镜看手机,外放出来的声音像是在看什么短视频软件。听见门口的动静抬眼看过来:“外校的?”
蒲泊江出声回答:“啊,对。”
放下手中举着的手机对两人招招手,“来,登记一下。”顺手收回去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眼神又飘向放在一边的手机视频中。
两人的手早在听见阿姨安排之时松开,一前一后走到阿姨所在的桌前,蒲泊江优先在登记本上登记信息。等轮到杜迟雨,抬眼往上匆匆一扫,拿着笔的手一松,笔从指尖滑落回纸面。
蒲泊江够坏心眼,登记栏里写的是她妈妈的名字。
阿姨从落在手机上的视线挪回来,看见杜迟雨弯身半天也没动作,开口催促:“搞快点啊,等哈要关门禁啦。”
杜迟雨不再犹豫,重新拿起笔,登记上自己的信息。
见两人老老实实登记完信息,阿姨摆摆手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