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是一座老旧的扶手楼梯,径直往上走,在台阶之上分为左右两个方向弯折向上。分到的平台对着三扇大窗户,显出楼外茂密的树林与漆黑的夜色。
如果不是足够唯物主义,杜迟雨觉得会怀疑自己一不小心落入什么规则怪谈的场景,门口的宿管阿姨是npc,如果写下的信息有问题就会受到规则惩罚。
每层楼梯在走廊又汇合成一个,左右环顾能看见完整的一条长廊,楼梯正对的墙上写着乐歌山集体宿舍。一共四层楼,走到最顶层,走廊正对的字样变成:乐歌山精神疾控中心。字体看起来已经褪色,甚至连周边的灯牌都不再明亮,变成一闪一闪的,好似下一秒就会彻底灭掉。
一个人影从走廊尽头晃悠悠经过两人面前,往更深处走去,像是没看见两人一样。杜迟雨和蒲泊江刚松口气,那个人倒退两步走回来,将头转向二人:“新来的?”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僵硬地点点头。
那个人小声嘀咕:“学院最近终于想开了吗?又招新了辅导员?”
杜迟雨注意到这人话语中逻辑,彻底安下心开始打听:“请问这里是?”
“你不知道?那你不是新来的,这里是员工宿舍。”那人一下子失去兴趣,打算往回走。
“请等一下。”,杜迟雨赶忙开口挽留,“您是在这里工作吗?”她的目光不自觉投向精神疾控中心的字样。
那人跟着杜迟雨的眼神看过去,似是恍然大悟:“哦,这个之前是心理辅导中心,就没换过。现在搬到山下去了,这里是学院的员工宿舍,不跟你说了我要去休息了,明天还要上早七,天知道为什么上大学还要上早自习,教育越来越退化了。”伴随着渐渐小下去的抱怨声,这个人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房间。
杜迟雨看着远去的身影,又看向蒲泊江:“你找的侦探靠谱吗?就把你引到这来,什么线索也没有?”
蒲泊江拿出手机去找侦探的电话,拨过去正在占线。两人盯着乐歌山精神疾控中心的字样,面面相觑。蒲泊江率先开口:“要不先回酒店?”手下不耐烦地再次拨通侦探的电话,再次听见《孤勇者》的彩铃。
杜迟雨看着蒲泊江还在不停重播的动作,彩铃的声音一次次响起,不想就这样放弃,开口征求意见:“我们再下去问问宿管吧,兴许有什么线索?”
得到蒲泊江的同意,两人开始往楼下走找到门口的宿管阿姨。阿姨已经从手机中抬起头,点开收音机在听晚间新闻,手下翻开一本账簿正在清点放在一边的空水桶。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阿姨,这里是员工宿舍吗?”杜迟雨在阿姨身后出声询问。
百忙之中的阿姨直起腰身,眼神通过老花镜的镜片扫过来,看见是两人,又转回身去清点,倒是回答了问题:“是的,教职工宿舍。你们来逛校园的?马上要门禁了,你们得走了,不然就要被关在学校里面了。”
杜迟雨赶紧开口:“我就还有一个问题,问完就走。四楼是什么地方?”
“四楼能是什么地方,辅导员宿舍啊。”,清点完水桶的阿姨坐回自己的位置,拿出手机开始给人打电话,“喂,小孙啊,明天该送水来集体宿舍了,别忘了。”,挂断电话看见两人还在,开口赶人,“走啦走啦,有什么事明天再来,我要睡觉了。”
然后就见着阿姨将一边的椅子往下一放,整个人合衣躺下,完全不在意这里还有两个人。
两人只得一步三回头离开,还没出楼栋,就已经听见身后传来鼾声,阿姨的睡眠质量好得出奇,刚说要睡觉一躺下就开始打鼾了。
沿着原路返回,杜迟雨开口询问:“你觉不觉得我们被人耍了,把我俩大半夜叫到这来,什么线索都没有,光爬山了。”
蒲泊江趁着刚刚杜迟雨去问阿姨的时间一直在尝试联系侦探,但是一直没有接通电话,直到听见杜迟雨的问话才停下尝试的动作,有些疑惑:“是之前认识的同学介绍给我的,之前给的线索都挺有效的。我当初去瑞士就是因为她给我的信息。”
杜迟雨:“但是你不是在瑞士无功而返吗?”
想说的话哽在喉咙说不出口,两人沉默着走出校园。来时因为自己的预设忧心忡忡,经历完这样乌龙事件之后,害怕消失无踪,只剩下淡淡的无言以对。
两人走出校门时谁也没说话,就连刚刚一路紧绷的身体都松懈下来,掌心的冷汗被夜风带走,只留下一点点凉意。
还以为是惊心动魄的查案情节,怎么倒像是最近很火的那部电视剧——《低智商犯罪》。
月亮彻底露出身形,像是在嘲笑白忙活一晚的二人。
忙碌一天的两人回到酒店早早歇下,虽然一无所获,但成功将自己给累倒。
杜迟雨夜里想起来没忍住笑出声,自己吓自己一晚上,她俩也是独一份。蒲泊江听见笑声也没忍住跟着笑,她怎么感觉事情的发展越来越不受控制,和自己想象中的一点也不一样。
她找的侦探直到睡着都没有来任何信息。
杜迟雨伸手来捏她的鼻子,被她握住,收回被窝中。
“如果这一趟没有新线索,你会失落吗?”杜迟雨不免有些担心。
蒲泊江思考片刻才回答:“找不到也正常,毕竟这么多年过去。找过去的线索只是为了替妈妈沉冤昭雪。这些年他们做的勾当也足够他们进去喝一壶,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往上报大概率会被压下来,要等时机一并清算。”
杜迟雨伸手去揽住蒲泊江,让她能在自己怀中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