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我冒犯。不过……我好像没听过顾司令有未婚妻。”巡捕队长说着,一双眼睛滴溜溜转起来,上下打量杜三良。
杜三良脸上还有残余的胭脂水粉,描眉画眼,叫人看不真切。巡捕队长只得踮起脚,探头探脑地张望。
秦书凡拦下他,冷淡地问:“你还想看什么?”
“最近城里妖族作乱,天天说什么推翻两大妖王,拯救被压迫的小妖,闹得到处都不安稳。”
巡捕队长指着通缉令上的杜三良:“这不,贼首还没抓住。我们只能警惕些。还要请您的未婚妻留下名字。”
“沈。”杜三良道。
“沈娇柔。”她与秦书凡异口同声。
“江山多娇的娇,柔和的柔。”秦书凡看向杜三良,“沈小姐,我记得不错?”
“不错。”杜三良挑眉。
巡捕队长见二人这般默契,不由信了未婚妻的说辞。他找出犯人档案,双手递给秦书凡。
就在这时,巡捕队员慌慌张张冲进大厅:“队长!不好!小顾司令被人劫持……”
杜三良一脚踢翻巡捕队长,抓起犯人档案:“走。”
“站住!”巡捕队长跌跌撞撞起身,“巡捕队!巡捕队!”
*
杜三良把秦书凡和邢三扔进后座,一脚油门冲上大路。
巡捕队紧随其后,有人鸣枪示警,枪声惊动附近的居民,两边住宅纷纷亮灯。
“告诉我,张海江新被关在哪?”灯光照到杜三良脸上,她略略眯眼,把档案丢给邢三。
“昌荣路1号。”邢三翻开档案,“重犯监狱。”
“那附近是城门,守卫最多。”秦书凡按照记忆指路,“从东大街过去比较稳妥。”
杜三良开车绕进东大街,深夜长街无人,道路空空,她直接把油门踩到底,向前狂飙突进。
“老杜——!”邢三吓出了人参叶,紧紧贴在后座上,“你慢一点!你慢一点!”
速度不减反增,邢三晃来晃去,晃得顾不上嫌弃,直接抱紧身旁的“小顾司令”:“救命!”
秦书凡脸色也不好看,勉强安慰邢三:“别担心。”
车以惊天动地的气势撞过路障,漂移停在监狱前。巨大的动静惊动看守:“什么人!”
杜三良抓起秦书凡下车,一掌将邢三拍回车旁:“慢慢吐。”
看守看见小顾司令,握着上膛的枪呆在原地,不敢动作。
杜三良用“小顾司令”当人质,毫无阻挡地走进监狱,身后风雪结聚,自动震开所有牢房门。
“张海,江新!”
走廊深处传来回应,是张海的声音:“我们在这!”
看守终于有所反应,大喝一声,向杜三良冲来。
杜三良一手折断牢门上的铁把手,直接砸翻看守,把人踢到一旁。巡捕队长带人冲进牢房,杜三良扔出把手,那把手就像个炮弹,把巡捕队长砸飞起来,撞倒一片巡捕队员。
杜三良转过身,迎上张海和江新:“过来。”
“三良姐姐!”张海扑进她怀里。
杜三良抱起小丫头,颠一颠,看她和老闷都没受伤,笑了:“走,回家去。”
看守和巡捕队横七竖八倒成一片,杜三良踩着看守出去,把趁乱逃跑的重刑犯推回牢房:“乱跑什么。”
车被巡捕队戳破了轮胎,杜三良瞥一眼彻底报废的车胎,啧一声,拎起刚吐完的邢三。
“走了。”
“你就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邢三哀怨。
“不是给你留了结界吗?”杜三良迈开腿,领几人穿过小巷。
她东走西绕,走过迷宫一样的小路,最后拐了个弯,走到一座寺院的后门。
灯笼摇晃,照出匾额上隶书写成的“永福寺”,杜三良轻轻叩门,三长一短,立刻有人开门。
“杜队长。”小沙弥双手合十,“师父在前堂接待沈副官。顾老司令正派他带人全城搜寻顾司令。”
“知道了,去给你师父报个信,说火烛平安。”
小沙弥行礼,提下门前的灯离开。
杜三良摘下另一盏灯照路,穿过幽雅的庭院,推开经书堂大门。
扣上门锁,沈副官声音紧接着响起:“释凡大师,我奉顾老司令之命搜查永福寺,经书堂也不例外。”
“经书堂里有师祖的佛骨。”小沙弥道,“不能让你们进去。”
“军令如山。释凡大师,请吧。”
释凡念一声佛:“佛门重地,沈副官身带血气,本就是冲撞佛祖。如何能再进经书堂?”
沈副官下令搜查:“既然如此,在下只能冒犯大师了。”
军队闯入庭院,释凡只是不让步:“若是沈副官执意搜查,从今往后,永福寺便不许顾家人踏入。”
永福寺是本地香火最旺的寺院,释凡大师佛名在外,善男信女都争着找他念经祈福,顾老司令也不例外,一旦有些病痛,就要请释凡诵经供灯。
不止是顾老司令,顾老夫人,顾夫人也都敬重释凡,常常请他宣讲佛法。要是和释凡交恶,得罪的便是顾家人。
沈副官犹豫片刻,喝停士兵。
“释凡大师,你能保证,经书堂中绝无贼人?”
“出家人不打诳语。”
沈副官领着手下士兵离开。脚步声远去,经书堂里的人不由放松,
火烛一闪,屋门被人从外拉开。
“杜队长。”
释凡微微颔首:“安全了。”
杜三良笑道:“和尚,有点聪明,没动手就把人赶了出去。”
“谬赞。”
老闷问:“你不怕他们闯进来?”
“阿弥陀佛。”释凡道,“贫僧有枪。”
张海眨着大眼,看着这面瘫和尚:“这个和尚好有意思,三良姐姐,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他。”
释凡行礼:“各位在城外防线迎敌,永福寺在北城中心,平日自然难见。我与杜队,也是机缘巧合下相识。”
三年前敌人反攻北城,玄凤与苍龙想趁此机会除去杜三良,便与敌人联手攻城。
杜三良刚刚恢复灵力,修为只有千年,还不如邢三的修为高,硬生生凭地形优势打出持久战,把敌人和妖王拦在城外。
二妖王气急败坏,在城门前布下灵阵,用城外百姓做诱饵,放话要杜三良的命换百姓的命。
杜三良让老闷守城,自己孤身前去救人,差一点着了两妖王的道,顶着满身的伤拼出灵阵,出来时只剩下一口气。
到处都是追杀她的人,她的通缉令贴满了大街小巷,杜三良昏昏沉沉打退追兵,意外闯进永福寺的后堂。
释凡是永福寺住持,那时天色微明,他正在庭院扫洒,猛然听见经书堂动静,以为是风吹倒了火烛,急忙前去检查。
他拉开门,看见了浑身是伤的杜三良。
前堂传来吵闹声:“杜三良在附近,追!”
释凡心中一惊,正要转身,却被杜三良拉住。
她满面血土,眼睛却亮得惊人:“别出声。”
释凡低低念佛:“您是杀退敌人的杜三良?”
“是。”杜三良草草包扎伤口,“你们寺庙门上就贴着我的通缉令。”
释凡双手合十,安静地向她鞠了一躬,转身回到前堂:“佛门是清净之地,还请各位离开。”
“杜三良是不是在这?”敌人的新翻译问,“把她交出来。”
“我未曾见过此人。”释凡道。
他看着耀武扬威的翻译,微微摇头:“你助纣为虐,不敬神佛,日后必遭天谴。”
敌人要搜查经书堂,见释凡拦在庙前,便带队强闯寺庙。
他们蛮横地推开小沙弥,砸倒供台上的佛像。释凡拔出僧袍下的枪,一枪解决一个敌人,最后解决仓皇逃窜的翻译。
“善哉。”
释凡收起枪,扶起受惊的小沙弥,拿起扫帚,继续打扫前堂。
杜三良在经书堂看了全程,眼见释凡走来,笑道:“和尚,我欠你个人情。”
释凡行礼:“杜队长若有调用贫僧之处,只说火烛平安便是。”
“和尚,又欠你一个人情。”杜三良道,“我们这就走,以免牵连你。”
释凡行礼:“贫僧设法送你们出城。”
“何必麻烦你。这有一个金钥匙,怎么能不用。”
“小顾司令。”杜三良牵起秦书凡,对他笑道,“给我们找一条路。”
“你要用他骗开城门?”邢三讶然,“放他走算了,他那么显眼,容易引来……”
“我愿意送你们出城。但我有个条件。”秦书凡打断邢三。
“说说看。”杜三良扬眉。
秦书凡看着她:“带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