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凝最终还是没有从容钰口中问到他的过去。
她看得出来皇叔很回避他的过去,心中犹豫几番后,也没再继续纠结这件事情。
她其实也不是非要知道他的过去,她只是想多了解他一些,可她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对他的熟悉早就已经刻印进骨子里,没必要一定知道他的过去。
就如他所说的,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她与他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为何要纠结一个过去呢?
是以,用完羊肉汤以后,温凝便兴致勃勃带着容钰穿行在庙会间,看庙会上的各种杂耍。
人群围成一个又一圈,将杂耍卖艺的摊子围得水泄不通,叫好声与鼓掌声如排山倒海般传来。
“好!!”
“再来!!”
温凝站在外面,看着挤挤攘攘的人群,对里面实在好奇,但人太多了,她根本挤不进去,急得不行。
“皇叔……”
温凝扯了扯他的衣袖,容钰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带她进了一旁的茶楼,在茶楼的二楼正好可以看到人群里的杂耍表演。
虽然从这个地方可以清楚的看到下方人群中是什么杂耍表演,但和下面热闹的人群相比,温凝总觉得差了味道。
“皇叔,这里不好玩,我们出去吧!”
“好。”
容钰笑着颔首,他伸手指向另外一边,“那里有皮影戏,围观的人并不多,我们要不要去看皮影戏?”
温凝顺着他的动作看去,耳边也传来了抑扬顿挫的唱戏声,眼睛顿亮:“好,我们去看皮影戏!”
说罢,她拽住容钰的手便是快步往那边奔去,容钰看着她拽着自己的手,眉眼染上笑意。
也就这时,一个小姑娘猛地从人群里冲了出来,她的速度太快,眼看就要撞上温凝,容钰忙抓住她的手,制止了她的动作,“秧秧,小心!”
但小姑娘的动作太快,饶是温凝及时停了下来,她还是一头撞在了她的裙子上,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巴一瘪,就哭了起来,“阿娘你撞我!!”
温凝方才目光一直落在皮影戏的摊子上,根本没注意到身前还有一个小姑娘,瞧她摔在地上时,心微惊,忙弯腰去搀扶她,听到她的话时,忙不迭解释:“小妹妹,你认错了,我不是你娘!”
她伸手将她从地上搀扶起,“姐姐方才没能注意到你,不是故意撞到你的。”
那小姑娘听到她的话,愣愣抬头,发现真的不是自己的娘时,“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声音更大了,“阿娘不见了,小福要阿娘!!”
温凝完全不会哄孩子,见她哭的更厉害了,顿时慌得手足无措,“别哭,别哭,姐姐带你去找你阿娘……”
小福哽咽的声音没有停下:“阿娘不见了,小福找了好久的阿娘都没有找到,姐姐也找不到阿娘的,小福想阿娘,我要阿娘!!!”
温凝更慌了:“别哭,姐姐一定带你找到阿娘……”
然而,小福的声音哭声更大了,引得一旁的路人纷纷看了过来。
在这么多人的目光下,温凝更不知道该怎么哄小福了,急得额头都冒出了汗。
容钰见她慌得六神无主的模样,眉眼笑意更深,温声,“秧秧,我来吧!”
温凝迟疑一下,“皇叔,你……你会哄孩子吗?”
容钰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温声与小福说起了话,他先是问了她阿娘今天穿的什么衣裳,又问了她和阿娘去过哪里,小福一边哽咽,一边回答,不过片刻,哭声便止住大半,容钰伸手轻摸了摸小福的头发,“别担心,叔叔和姐姐会找到你的阿娘的。”
随后,他便带着小福去了一旁的摊位买了一个糖人给她。
温凝站在一旁付了银钱,见拿到糖人的小福虽然还在抽噎,但已经不像刚刚那样哭了,紧紧抓住容钰的手时,惊得差点都合不拢嘴,“皇叔,你……你何时这么会哄孩子了?”
她怎么安抚也不行的小福到皇叔手上一下就不哭了,这……这这……
容钰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带上些许无奈:“你忘记了,你幼时也是这样的?”
“幼时的你可比她能哭多了。”
“我刚将你带到京城的那一年,你用膳时我不在你要哭,夜晚睡觉时我不在你也要哭,一日醒来的时候发现我不在,哭得整个王府都手忙脚乱,我还没到院子都听见了……”
温凝:“……”
久远的记忆浮现脑海,虽然已经模糊了,但依稀记得些许,那时的她……好像是这样的,日日缠着皇叔,皇叔为了照顾她,日日都要在她睡着后点着灯火处理未完的公务,熬到深夜,当然,温凝是不会承认的。
“我才没有爱哭,皇叔你肯定记错了!”
容钰:“……”
他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不记得了,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他刚带她回京的时候,被先帝塞了一堆事情在手里,那时的他又要处理公务,又要照顾她,忙得是焦头烂额,有时,他都快分不清何时是白日,何时是黑夜,今夕是何年何月何日了。
温凝吐舌,“皇叔那段时间很辛苦吧!”
容钰笑了笑:“并不辛苦。”
除了刚开始因为十分不适应她日日都要粘着他,不肯让他离开半步以外,后来的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等她适应京城的生活,不再粘着他后,他反而有些怅然所失。
温凝听后,眉眼轻弯,“皇叔,走吧,我们去找小福的娘亲。”
容钰:“好。”
两人一起随着方才小福说过的地方寻过去,然而,并没有找到那个因为丢了孩子而焦急的母亲。
温凝看着人来人往的人群,又低头看了看捏着糖人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小福,叹声,“皇叔,这孩子太小,恐怕根本就不记得自己和娘亲是在哪里走失的,我们就算再找下去也是徒劳。”
容钰:“去官府吧,将这孩子教给下面的人处理。”
只靠他们两人,想在这人来人往的人群里找到一个人,实在太难。
再者,说好了要陪她半日的,容钰并不想将时间一直浪费在这件事情上。
温凝:“也是,皇叔,我们先去官府一趟。”
两人上了马车,将小福送到了官府,并叮嘱下面的人一定要找到这孩子的娘亲时,小福突然哭了起来,怎么也不愿意随县衙的人离开,死死拽着容钰和温凝的衣裳。
“不要,小福不要被丢给别人,小福要跟着叔叔姐姐!!”
准备将孩子带走的县丞顿时尴尬起来,“王爷,郡主您看……”
容钰低头看了看小福,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叔叔和姐姐还有事情要做,不能留在这里,小福,这个叔叔会带你找到娘亲的,不用害怕,你很快就能和娘亲团聚了。”
小福的手攥得更紧,哭得更凶了,“小福不要和叔叔姐姐分开!!”
容钰:“……”
他久违的感到头疼。
无奈,他只好再给小福好好解释了一遍,然而,小福怎么都不愿意,一定要跟在两人身边。
温凝见这小姑娘哭得抽抽噎噎的,想了想,“皇叔,要不,我们将她带上吧!”
容钰怔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身上,眉头下意识皱起,“可若是我们将她带上的话就没办法……”
温凝主动牵住了小福的手,“没关系的皇叔,今日你能陪我半日我已经很开心了。”
她眉眼弯了一下,“小福刚和阿娘走散,心里本就害怕,我们若把她丢在县衙,她心里就更害怕了,左右我们今日也无事,不如将她带在身边,三个人一起游玩,说不定还能更有趣一些。”
话已至此,容钰也不好再说什么,“那便依你的。”
话落,容钰叮嘱了县丞,让他派人出去找小福的娘亲,若是找着人了,让她到肃王府里去接小福以后,便与温凝一起带着小福出了县衙。
知道两人不会将她丢下以后,小福也没再哭了。
像是害怕再次被人丢下,这次的她死死的拽着两人的手,怎么也不愿意松开。
“小福,姐姐带你去看皮影戏,你看过皮影戏没有?”
“姐姐,皮影戏,是什么,能吃吗?”
“皮影戏不能吃,是好玩的。”
游玩路上带着一个孩子并没有温凝想象的那般轻松,孩子的注意力总会被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吸引,然后停住不走了,要么就是突然看到什么有趣的地方,松开两人的手跑了过去,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极易走丢,所以要将孩子一直紧紧看着。
好在小福也就三岁,走不了多久便累了,虽然小福懂事,没有哭出来,但从她时不时就摔倒的脚步能看出来她已经走不动了。
见状,容钰弯腰将她轻轻抱起。
温凝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孩子真不是一个容易的活。
两人走了没一会儿,温凝对他伸出手,“皇叔,小福给我抱抱吧!”
虽然孩子小,但这么一直抱着走,皇叔应该很累。
容钰:“无妨……”
于他来说,小福这点重量,并不算什么,然而,温凝已经在跟小福说话,“小福,来姐姐抱抱好不好,叔叔已经抱了很久了,他会累的。”
小福:“好。”
她伸出手,身体向温凝倾了过去,温凝一下子便接住了她,将她从容钰手中接了过来。
容钰眉眼染上笑意与无奈,“若是坚持不住了,就将她给我。”
温凝将小福稳稳抱在怀里,“小福才多大,皇叔少看不起我。”
小福抱紧了温凝的脖颈,“姐姐香香!”
“和阿娘一样是香香的,小福喜欢姐姐。”
对小福来说,虽然叔叔说话也很温和,但他并不会带她玩,与总是笑着说话,还愿意带她玩的姐姐来说,她还是更喜欢姐姐。
温凝笑起来,伸手轻捏了一下她的脸,“姐姐也很喜欢小福。”
接下来,温凝便一直带着小福穿行在各种摊位上。
她拿起一个毛茸茸的小兔子发夹带在小福头上,“皇叔,你看!小福可不可爱?”
小福脸蛋肉乎乎的,头上一左一右梳着可爱的发髻,两颗眼睛和黑葡萄一般清澈,她看着两人,在加上头上的小兔子发夹,就和小兔子一样,软软萌萌的。
容钰唇角弯着:“可爱!”
温凝笑眯眯的:“就知道我眼光好。”
她将自己腰间的荷包递给了容钰,让他付账后,又带着小福走向下一个摊位。
“皇叔,你快看这个,小福带上这个真的好可爱!”
“嗯,很可爱。”
“皇叔,还有这个,这个小福带上也好可爱!”
“秧秧的眼光很好,都很可爱。”
“皇叔,还有这个,这个……”
小福不再乱跑,温凝这才有心思开始逛街,一路过去,温凝给小福买了好多可可爱爱的小东西,还带她进了成衣铺子,将她身上有些破旧的衣裳换下,换成了更为柔软可爱的小衣裳。
她给她一共配了好几套衣裳,每一套衣裳都配得有相同的发簪佩饰鞋子,还有好几个小布包,上面绣的有狸奴,小金鱼,小老虎等等,每个都十分可爱。
容钰见温凝乐在其中,并未阻拦,瞧她抱累了时,便将小福从她手中接过,“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