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醒木脆响,压下了“四海楼”茶馆里的喧嚷。
说书先生捋了把山羊胡,眯眼扫过堂下黑压压的听客,慢悠悠开口:“上回说到,先帝驾崩,六界同悲。今日,咱们便好好讲讲这新朝气象!”
茶客们齐齐抻长了脖子,满心期待地等着下文。
“咱们这位新帝啊,单名一个‘启’字,原是先帝膝下七皇子,昔年便已册立为太子。”
先生呷了口温茶,语气舒缓续道:“登基大典那日啊,三十三重天霞光万丈,九天神鸟绕殿三周——祥瑞!天大的祥瑞!”
底下有性急的茶客按捺不住,当即插嘴问道:“听说这位陛下,登基头一日就办了件大事?”
“何止一件!”说书人眼睛骤然一亮,语调也提了几分,“九皇子夷耳,诸位可都听过吧?”
此话一出,堂内瞬间响起一片嗡嗡议论声。
六界之内,谁没听过九殿下的名头?那可是出了名的笑面阎罗啊!
那位殿下面上永远挂着三分温吞笑意,说话向来客客气气,可背地里的手段,阴毒狠辣到让人脊背发凉。
府中仙侍但凡稍有差池,剜眼、断指都是轻罚,偏生事后他总能摆出一副“无心之失”“管教不严”的痛心模样,滴水不漏,叫人抓不住半分实质把柄。
“先帝驾崩不过百日,夷耳虐杀仙侍的陈年旧案,便被新帝翻了个底朝天!”
说书人刻意压低了嗓子,可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堂内众人耳中:“二十七具尸骨啊,从皇子府莲池底下尽数挖出。
仵作当场勘验,无一不是虐杀致死。最惨的那一具哟,竟是被活活剥了皮,制成人皮鼓,就挂在夷耳寝殿里当摆设!听说敲起来呀,声响那叫一个格外‘清脆’!”
茶楼里瞬间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不少人面露惊惧,暗自心惊。
“血淋淋的罪证摆满大殿,九殿下当庭瘫软在地,再无半分往日从容。”
醒木再次重重拍下,说书人陡然敛了笑意,声线沉如钟鼎,摹尽帝王临朝的凛然威仪:“御座之上,新帝一身月白朝服纤尘不染,龙颜含怒,冷声厉喝——‘拖下去!受天雷三百道!废除皇子身份,贬为罪奴,流放北冥寒渊,永世不得归返!’”
“好!”
不知是谁带头喝了一声彩,满堂瞬间掌声雷动,叫好声不绝于耳。
“这还不算完。”说书人趁热打铁,继续说道,“二皇子靖佑、三公主绾青、五皇子奚吾——当年被先帝逐出宗室、过继给远支祁荒氏的那三位啊,如今尽数被召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