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老白,谢谢了。”
肖良话是对着白湛堂说的,可眼睛却一直盯着唐析,唐析看起来情绪依旧不高,肖良看着心疼,便轻轻拍了拍唐析肩膀,安抚道:“今晚就能回去了,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节目组那帮人扰了咱姥。”
唐析抬眼,声音低缓:“谢谢学长。”
两人四目相对,都不舍得移开眼。白湛堂则顶着头绿毛,在一旁就差拿把瓜子看戏了。
他已经知道二人是假的了。
白湛堂家是做公关生意的,就前几天那套路,他从小耳濡目染熟得很。于是转头就问了肖良,肖良索性承认了。白湛堂知道后也不生气,反而看得津津有味,而此刻他看着两人的暧昧气氛,更是笑得意味深长。
他摸摸下巴,问:“你俩真是假的?我怎么感觉我这绿头发白染了。”
“是假的。”
肖良说完后就与唐析同时移开视线,默契至极。然后肖良就走在门口的大镜子前,轻轻拨弄自己的长发,还拿起手机对镜拍了几张。
“老白,他们找不到你这儿吧。”
“找不到,找到也进不来。屋里有直接下车库的电梯,一会下去开车就走。”
“行。”肖良把手机收进裤兜里,转头与白湛堂对视,问:“我去趟卫生间,是哪个?”
白湛堂顿了一下。
“在二楼。”
看肖良自己上了楼,白湛堂就挠挠自己的绿毛,表情纠结地又看向唐析,开口道:“你俩瞒我够久啊,我还以为你们是真的呢。不过你……嗯……你装真挺像的,我之前真以为你喜欢他。”
“我没装。”
“嗯??”
唐析收回追着肖良衣摆的视线,看向白湛堂,说:“我确实喜欢他。”
“……草。”
白湛堂瞬间不知道该说啥了,只是尴尬地蹲下撸狗,和唐析一起在客厅等肖良。肖良上去很久,唐析等了会儿,便有些等不住,不停地往楼上看。
终于,他忍不住了。
“我上去看看。”
白湛堂忙拉住他,“唐析你再等等,估计快了。”
唐析瞬间感觉不对劲,他脸冷下来,“你拉我干什么。”
“不干啥,不干啥,就是你急什么嘛,说不定他便秘了呢,咱俩聊聊别的。”白湛堂狗也不摸了,只是一味地拦唐析,“一会儿我开车带你们去隔壁市坐飞机,你们得换身衣服,口罩帽子也得都戴好,怕路上有人认出来。走吧,你别来这儿等着了,我带你去换身衣服。”
唐析和白湛堂身量相似,穿衣风格却完全不一样,白湛堂的衣服要张扬许多,铆钉,皮带,大亮片,潮得唐析很是不适。他挑了普通的一套,换上,道谢,然后便走出去,想看看肖良出来没。
楼梯那边有脚步声,唐析加快步伐走出廊道,一转头,就在楼梯旁碰到了戴鸭舌帽的肖良。
肖良臭美,最喜欢自己那头长及腰的白发,从不戴帽子,冬天再冷都没戴过,可今天怎么上去上了个厕所就戴帽子了。
唐析眯起眼走近,看清后心瞬间慌了。
帽子下面没散着长发。
他呆在原地,问:“你头发呢?”
肖良笑得有些心虚,转移话题道:“哎呀,我们小唐唐穿这种衣服也好看,老白快给我也找一身。”
白湛堂没回应,他躲到另一边和狗抱着远远看戏去了。肖良见状疯狂给白湛堂打手势解围,可白湛堂却躲更远了。
唐析见他这样,心凉了半截,立马要摘肖良的帽子看。
肖良转身就躲,边躲边说:“我去换衣服,换完咱歇一会儿就走。”
肖良步子加快,快到要跑起来一样,可身后的唐析却根本不放过他,走路跟不上,便一瘸一拐地跑了起来。
脚疼,可顾不上。
他一把拽住肖良胳膊,抬手就要摘肖良帽子。肖良紧紧按着自己帽子,“你摘我帽子干嘛,析哥,我去换衣服,你松开我。”
唐析表情执拗,重复道:“你头发呢。”
“在头上呢啊。”
“你骗我。”
“没有,真的在头上呢。”
唐析盯着鸭舌帽后面没遮住的那一块后脑勺,那里原来茂密的白色长发没了,取而代之的是2cm不到的黑色发茬,发茬黑白不匀,头皮部分甚至还有些黑色染料。
唐析死死盯着,呼吸急促,可闻到的却是刺鼻的染膏味。他艰难说道:“你摘下来。”
“我真没剪————”
“你后脑勺露出来了。”
肖良顿住,手松开,弱弱地说:“有点丑。”
唐析没搭话,只是小心地一点点拿高肖良头上的帽子,黑色发茬缓缓露出,唐析胸口也好像被紧压着,呼吸不畅,等帽子完全摘下,他就看到了一头黑色短发茬的肖良。
真短,真黑,就连肖良那张脸都要变得陌生起来。他以前总是想象不出来肖良短发的样子,好像肖良就该是永远张扬着留一头长白发,永远自由,永远不羁。
现在见到了,可他却宁愿从没见过。
现在这样的肖良怯生生的,那头短短的发茬好像是把肖良这几十年包装建立的信条全撕掉了,整个人被剥开,赤裸着,没有遮挡,像是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