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将衬衫袖子挽起，深邃的眉眼里全是从容和笃定。

只不过，在从赵兰手里接过那张辞职信时，顾寒忽然笑了笑说，“兰姨，你也会好人有好报的。”

赵兰愣了一下，没听懂顾寒的意思。

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距离午夜钟声敲响还有一个小时。

顾寒没着急去签辞职信，而是对赵兰说，“你现在有多少积分。”

赵兰急忙报了个数，顾寒点了点头，“兑换这些。”

他指给赵兰兑换的东西，顺口问了一句，“你的天赋是什么。”

赵兰，“我看下啊。”

赵兰眯着眼睛，后仰出一段距离，才用有点老花的眼睛看清面板上的字，“亲和。”

亲和？

顾寒好奇，“你使用过吗？”

赵兰，“啊？这玩意儿能使用？”

顾寒，“…………”

顾寒一脸无语。

赵兰讪讪地笑了笑，“哎呀，我一进来，啥都没反应过来呢，你们就开始抢东西杀人了，我吓得直接躲到柜台里去了。”

“我知道我蠢，要不是你和理理，估计早就死了。”

顾寒沉思了一下，说，“不是蠢，正常人而已。”

被召唤到诡异世界，恐惧又茫然，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第一时间躲起来苟着，这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

而他……不提也罢。

顾寒催促，“你先把这些东西兑换出来。”

又问，“天赋那行字有过变化吗？”

赵兰一愣，“哎？还真变过？”

“我不会用它，但是之前有一次兑换东西的时候看到它的颜色好像变灰了。”

顾寒追问，“什么时候？”

赵兰回忆了一下，“就是我们第一次说话的那天，我觉得自己要死了，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活下去，想着干脆买点吃的做个饱死鬼也行，就看到它的颜色变了，不过那天就遇到了你们，还真是够幸运的。”

顾寒意识到这大概是个被动技能，还是被动到他和周理身上了的。

……难怪他当时看到赵兰的时候，并没有对陌生人应有的警惕排斥。

这个天赋，很有潜力啊。

“换好了，”赵兰看着地上堆满的杀虫药不明所以，“咱们这是要干嘛？”

“杀虫，”顾寒淡淡道，“兰姨，动作快。”

顾寒不再乱想，抓起两瓶杀虫剂，对着整个电影院开始喷。

这个决定猝不及防，就好像临时起意一样，甚至让一直听从顾寒安排的赵兰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她完全想不明白顾寒在做什么，但无所谓，听话总没错。

赵兰急忙也抓起杀虫粉往地上座位上尸体上倒，杀虫粉，杀虫剂，触杀液，甚至还有粘虫板和一些听都没听说过的杀虫药，差点要把整个放映厅淹没了。

那些本来就聚集在这里的虫子疯狂躁动起来，像黑色的流水一样往墙缝里钻，往门外跑。

顾寒催促，“快！”

两人追着那些虫子，从放映厅铺到卫生间，从柜台铺到楼梯，从三楼铺到一楼，墙缝里地砖里，甚至连地下的密室都没落下。

眨眼之间，地上就全是虫子的尸体，整个宏昌大厦直接成了虫子的坟墓。

从一开始铺杀虫药的时候，光线就暗了又暗，墙上的钟表指针开始疯狂旋转，空气里那种愤怒躁动的气息像要将两个人全都绞成血沫一样。

但不知为什么，和昨晚一样，十二点的钟声依然没有提前来到。

两个人花了将近五十分钟，终于将所有的虫子都杀死。

离午夜还有最后十分钟。

有顾寒前一晚的布局，这时一楼已经全部都被水淹没，杀虫粉将没到小腿的积水全都变成浑浊的黄，上面还飘着数不清的虫子尸体。

顾寒将兑换来的平安符全都贴满珠宝柜台，消防斧、柯珞克、身上也贴满了平安符，就连赵兰也被平安符贴的严严实实。

“叮嘱你的事都记好了吗？”顾寒最后提醒道。

赵兰握紧双拳，“放心！”

赵兰这时才终于明白，顾寒压根没有打算签什么辞职信。

之前让自己签辞职信可能是让自己去试探鬼，好知道提交辞职信会有什么后果，但好在自己心软没有签字，还返回去陪了顾寒一整天。

所以顾寒才会莫名其妙地说那句你也会好人有好报的吧。

当然，到了这一步她已经没什么好计较，也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铛——

午夜的钟声终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