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莱一眼就看到了审判。
这个在上辈子早早死去,这辈子却早早加入隐士的女人,仅仅是扫了她一眼,便毫不在乎地转过头。显然此时在她眼里,疯兔子比一个不认识的幸存者更重要。
——她果然没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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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莱一直觉得,把审判这个名字交给女人实在恰如其分。
当然,审判在这里可不是没有什么正面的意思,体现在女人身上,那就是将自己放在审判者的位置,固执地坚信自己的正义,打着“好心”的旗号去限制、控制他人。
这大概和末日降临时,审判是灰色世界臭名昭著的“讲师”有关吧?
在钱少人少、还有政府时不时打击抓捕的情况下,审判凭着一腔热忱,持续为她所信奉的“洗脑窝”带去新韭菜。
这女人太固执太执拗,偏偏说话很有感染力。上辈子隐士不知从哪带回来的,看中她的演讲天赋收为己用,并派了一队人保护她,一路送她去官方安置区谈合作,顺便沿途传播一下人类互助会的美好品德。
这也是为什么互助会能在极短的时间里就聚集起那么多幸存者,他们有了能和官方谈判的体量。
宝莱其实不赞同审判加入。
那些因审判的话术而加入的幸存者看起来像是被丧尸啃掉了脑子,要不是有人拦着,这些人完全想不到要给自己留点保命道具,一心一意向互助会奉献自己。
在此强调,这些人是“向互助会奉献”,而不是想找到结束末日的办法、回归正常生活。
这让宝莱很难受,和审判的交流自然也少。不过一个下副本,一个外面传播“美好品德”,两人本来就难碰上面。
等再得知审判的消息,她已经连同那支护送队伍一块死在5区的副本里。
一起传来的还有5区沦陷的噩耗。
然后就是,疯兔子扬名。
这三者似乎有某种关联。隐士认为5区是疯兔子最有可能获得道具的地方。
审判的死亡并没有给互助会带来多大影响,她就像那些进了副本就没再出来的普通人一样,只剩下一星半点的回忆。
隐士在向宝莱提及审判时,感慨:如果审判还在,互助会收集线索会更快。
是啊,审判很有用,有用到重来一次,隐士还要把人找出来放在自己身边。
有些记忆不去用就会随着重生消散,有些则见到熟悉的物件或熟悉的人就会再次想起。
虽然不想承认,但审判确实是这么个让宝莱见之便能瞬间想起过往的人物。
宝莱边想边问话,众人沉默,眼神中带着几分对新来者的不信任。
最后当然是季浮灯回答了她的问题:“没有吵架,是她单方面讨论我要不要为了全人类而死……”
“不不是……”
光头男心知能独自来到这里的人没一个是好对付的,连忙尬笑着打圆场,转头却发现季浮灯说这话时神情坦然,像是在讨论不相干人的生死。
也许连季浮灯自己都未曾察觉,他此时的神情与宝莱评价于洪春活该时如出一辙,一样的冷漠,一样的平静,只是平铺直叙的讲述中却多了几分藏不住的委屈。
他委屈什么呢?季浮灯不知道。
但宝莱很好地回应了他这份稍稍冒头的情绪。
她看也没看旁人,下意识皱了皱鼻子,脱口而出:“听她放屁。”
审判管天管地还管到她的人身上了?道具都还没到手,谁都别想抢。
听着宝莱罕见的脏话,不知怎的,季浮灯嘴角微微扬起。
仿佛鸦羽点水,轻轻一点,便在心底泛起一圈圈柔软的涟漪。
女人皱眉,正要说些什么,光头男急急将话题拉回正轨:“同学,你是从外面来的?”
他频频看向门外,按耐不住激动追问:“你就这么来的?外边没诡异?”
宝莱看了他一眼,“不清楚,一路上没遇到什么诡异,手术室那边倒是有一片,但它们不会乱走动,还算安全。”
光头男看上去不是很信。
毕竟宝莱开观察室的门就跟回家一样,再加上她似乎与那男人相熟……光头男担心是幸存者和诡异合作、故意设下的圈套,假装放人走,实则谁走谁先死的那种。
——这在之前又不是没发生过。
宝莱无所谓他怎么想,三言两语说完情况,转头向季浮灯身旁三人中唯一的女性打招呼:“孟长官?”
孟庭点点头。
宝莱露出一个轻轻松松完成任务的笑,看上去活泼又天真:“倒吊人找我,让我带你们出去,你打算跟我走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
“这里还能有安全的地方?”问话的人满是不可置信。
宝莱想了想:“现在这个情况,观察室反而安全,还有那边的手术室可以藏人,但得有人出去‘社交’。哦,如果能找到回特殊病区的路,那边还有我们几个队员,和他们待一起也可以。”
听上去都不安全吧……
孟庭本来也没想待在一个地方等待救援,甚至她也没那么相信面前的女生,干脆说:“还是跟你走吧,你不用费心保护我们,我们有自己的任务——叶峥嵘应该跟你说过?”
“嗯。”
说话间,季浮灯重新回到宝莱身边。
宝莱往旁瞥了眼,光头男和那小孩已经走了,审判和她同伙不知何时也离开了。
注意到宝莱的视线,孟庭想起什么,抬手展示从审判那收缴的斧头。早在几分钟前它已经变回了纸片,粗糙泛黄的纸张上面画着斧子的简笔画。
宝莱好奇接过。
【道具:羊葱复写本-第17页】
【作用:逐层撕下本体薄膜进行绘制,使绘制物实体化,持续时间5分钟。绘制要求:1.该物品应现实存在;2.绘制者需掌握该物品的材质构成与制作工序。每页仅能使用一次,且本体不可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