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乐栖弯起眼睛笑了,脸色总算带了点正常的血色。
“谢谢。”他撕开糖纸,修长的手指捏起糖果,放进了嘴里。喝完药之后他的脸还是很红,但比之前看起来好多了,“谢谢你来看我。”
“这有啥,”明赫没觉得这有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
玉乐栖笑而不语。
刚刚一直瞪着大眼看着他俩的提灯小童看到他俩不说话了,小短腿噔噔噔就跑了回来,趴在床边看着玉乐栖:“嘛?”
玉乐栖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也辛苦你了。”
“嘛!”提灯小童弯起眼睛,露出来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这是怎么了?发烧了?”明赫看他俩互动完,才开口问。他想起来前几天玉乐栖被刀劳鬼伤到的事,“不会是中毒了吧?”
“余毒未清,”玉乐栖平和地说,“体内反冲,所以发了点烧,没什么大碍。”
“发了点烧?我刚刚摸你额头的时候可不是低烧该有的温度。”明赫皱着眉,语气也有点重。
玉乐栖愣了下,明赫这是在……生气?
因为什么呢?
“没事儿,过会儿烧就能退。”玉乐栖顺口安慰道,“你先回去忙吧,我一个人也行的。”
“你现在测测多少度,烧退了我再回去。”明赫寸步不让。
“可我这没有温度计啊。”玉乐栖无奈一笑,就仗着明赫对这里不熟悉。话音刚落,就看到提灯小童转了个身,拉开了床头柜最底下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只老式的水银温度计。
明赫看着他忽然沉默的样子,挑了挑眉。
没有温度计?
明赫从提灯小童手里接过那只水银温度计,递给了一脸不高兴的玉乐栖:“你自己放在胳肢窝里测测?”
玉乐栖撇这嘴,看着提灯小童:“你个墙头草。”
叛徒。
提灯小童一脸心虚地低下头,撒娇讨好的语气:“嘛~”
虽然玉乐栖满脸不高兴,但胳膊拧不过大腿,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在明赫的监督下把温度计放进了咯吱窝里。
“你要不再睡会儿?”明赫顺口问,“你刚刚喝的是退烧的药吗?谁给你开的?”
“差不多吧。”玉乐栖含糊其辞,眼神也有些许躲闪。
明赫立刻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嗯?”明赫紧紧盯着他,非要他说个明白。
这人对自己的身体实在不上心的样子,他很难放心他会照顾好自己。
玉乐栖抿着唇,“就是清毒的汤药,附带了退烧的作用。至于谁开的……我自己懂点药理,让提灯小童去药店里抓了点药回来煮的。”
明赫听完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他不懂药理,但觉得玉乐栖自己应该是懂的,算是放过这茬了,“那你睡会儿吧,药起效还要一会儿呢。”
“行。”玉乐栖很爽快地应下了。
开玩笑,再聊下去明赫还不知道要念叨多少东西出来。
他可不想被念叨。
睡不着也得硬睡,装睡也得装出个样子来。
玉乐栖往前动了动,明赫帮他把枕头放平摆正之后他躺了下去,之后还扶了下温度计。等这些都弄好了之后,他闭上了眼睛:“我睡了,晚安。”
“行,晚安。”明赫给他掖了掖被子,声音放轻回了一句,怕惊扰到他。
说是晚安,玉乐栖却没能立刻睡着。眼睛虽然闭着,但他能感觉到明赫在他床边站了好一会儿才往外走,脚步声刻意放的很轻。
床边的提灯小童看他往外走,噔噔噔地也要跟着他跑,被明赫一把拎起,径直拎到了门外。
门外明赫压低了声音,隔着门板有些朦胧:“你走路声音小一点知道吗?别吵醒他了。”
“嘛?”提灯小童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别给我整这无辜脸。”明赫凶巴巴地说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提灯小童这幅无辜的表情有点像玉乐栖。他有些不忍心,咳了两声,若无其事地说:“行了,我要出趟门,你在里面守着他,知道吗?”
“嘛!”提灯小童整个人被他拎在手里,四肢下垂,像只大号的娃娃。他乖巧地点了点头。
明赫这才松了手,把提灯小童放到了地上。
提灯小童一沾地就原形毕露,正准备噔噔噔地往回跑,刚走了一步就被明赫瞪了一眼,于是老老实实地,一步一步地挪了回去。说是挪都不准确,更像是脚底板粘着地面,一点一点蹭回去的。
玉乐栖听着他们的动静,忍不住想笑。听着明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可能是药效犯了上来,困意上涌,他竟真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灯光昏暗,外面的天似乎也暗了。提灯小童趴在床沿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看到他睁眼,高兴地喊了一声:“嘛!”
玉乐栖半撑着身坐起来,看着他的脑袋,圆溜溜的一颗,白纸似的脸嘴角弯的都快到眼睛了,“你没睡着?”
“嘛。”提灯小童起身,小短腿直扑腾,费劲扒拉着床。
“他今天下午回来了没?”玉乐栖声音还带着未消散的沙哑,伸手准备摸摸提灯小童的脑袋。
“嘛嘛。”提灯小童刚说了两声,门忽然开了,明亮的光立刻从外面落了进来。
“你睡醒了?”明赫大步走了进来,虽然是疑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
“吃什么?”玉乐栖现在没什么胃口,抬眼看着他。
“番茄牛肉粥。”明赫伸手从他的被子上捡起温度计,玉乐栖这才发现他刚刚不小心把温度计弄掉了,“三十六度七。”
明赫的表情看上去像是松了口气。
“行,退烧了就好。”明赫把温度计顺手放到一边,垂下眼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