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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7章.“走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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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玦被这清奇的脑回路惊得一愣,正欲解释,便听左烛明一本正经地开口:“这位兄台莫怪,舍弟自幼愚钝,口无遮拦,还望海涵。”

“啊?什么玩意?”谢玦再次震惊,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真不愧是兄弟啊……说话都挺有风格的。

左烛夜当即急了:“哥!哪有你这么说自己亲弟弟的!这位是谢玦,师尊新收的师弟,你别毁我形象啊!”

左烛明闻言,神色一正,对着谢玦拱手:“原来是新师弟,在下左烛明。方才失言,抱歉。师弟,可否帮忙求情?”

谢玦扶额无语:“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此时渡云从酒馆内走出,淡淡开口:“走吧,账已付过。”

幸好今日下山带足了银两,不然当真要僵持在此。

“谢大师兄!”左烛夜立马喜笑颜开,从地上一跃而起。

左烛明也拱手道谢:“劳烦大师兄破费了。

渡云瞥他二人一眼,语气严肃:“知晓便好,下次再这般鲁莽行事,我便直接告知师尊,让他罚你们,可明白?

“明白。”

“明白。”

一行人结伴往山上行去,渡云忽然开口:“十日后,师尊正式开课,你们若是想去听,罚抄的经书便尽快抄完。”

左烛夜一脸意外:“师尊当真要开课?我还以为只是随口一提。

“此次授课对全宗门开放,去得晚了,便没了位置。”渡云提醒道。

左烛夜立马凑上前,讨好道:“大师兄,帮我占个位置呗!”

“不去,我自己都未必能早起。”渡云拒绝得干脆。

左烛夜一惊:“竟是在清晨开课?”

“嗯,辰时中开讲。”

左烛夜震惊道:“这么早?师尊他自己都起不来吧?”

渡云神色淡定:“他若是前一晚早睡,自然能起。”

左烛夜:“可我起不来啊!”

左烛明无奈叹气:“无妨,我叫你。”

左烛夜立马转悲为喜,嘿嘿笑道:“还是哥最好!对了谢玦,你也一起来听吧,师尊平日里极少授课,机会难得!

谢玦无所谓地耸耸肩,转头看向渡云,笑意温柔:“哥哥想让我去吗?”

渡云眸色微暖,轻声道:“听一听宗门课业,于你有益。”

“好啊。”谢玦笑得狡黠,主动揽下差事,“那我届时提前去,帮你们占好位置。”

渡云:“嗯,谢了。”

“哇!谢谢谢玦!你真好!”左烛夜欢呼。

谢玦挑眉打趣:“那你哥呢?”

左烛夜立马挺胸:“我哥自然是最好的!”

此后几日,谢玦每日天不亮便化作白猫,趴在渡云窗前的青竹上,准时将黑着脸的渡云叫起。而左烛明也日日按时唤醒弟弟,督促他赶抄经书

渡云每日睁眼,便能看见白猫蜷在竹枝上,慵懒地晃着尾巴。他时常暗自思忖,这根纤细的青竹,日日被谢玦这般压着,竟从未弯折,更不曾断裂,当真是奇事。

有时监督抄书太过无趣,渡云便坐在廊下翻看古籍。桑蚕丝白纱轻垂在眼前,遮住他那双一青一白的异瞳,有弟子路过会规规矩矩行礼叫声大师兄,还有的弟子只当他是目不能视悄悄走过不去行礼。而渡云一直安安静静地坐着,周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其实挺困的,他又想睡觉了。

书页又翻过两页,身侧便落了一道熟悉的影子。

不用回头,渡云也知道是谢玦。

少年一身极为惹眼的红衣,衣料轻软,衬得他那张本就艳丽的脸愈发夺目。红发带松松束着微卷的长发,几缕碎发垂在颈侧,看着散漫又张扬,半点不像刚入山门的师弟,更像哪里来宗门游玩的贵公子。

渡云指尖一顿,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默默记了一笔:——一点正经弟子的模样都没有,好歹装也装的像点吧。

谢玦自不知他在想什么。

少年在他身旁坐下,姿态懒懒散散的,手肘撑着栏杆,托着腮看他,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谢玦打了个哈气,语气里掺着几分困意:“哥哥,这破书有什么好看的,全是之乎者也,比我以前上早八还无聊。”

渡云掀了掀眼睫,依旧没什么情绪:“师尊让看的。”

其实他也不爱看。

谢玦凑近了些,红衣扫过他的衣袖,带来一点淡淡的、像寒梅又像烈火的气息:“那哥哥要不要摸鱼?我陪你去后山逛一圈,保证没人发现。”

早八是什么东西?摸鱼又是什么?

经过这些天相处,渡云发现谢玦说话总是奇奇怪怪的,总是会说一些听不懂的词,他曾以为是魔族方言去询问师尊,但师尊也说听不懂。

渡云终于侧过头,白纱之下,那双藏青的眸子平静地望着他,谢玦察觉目光却半点不怕,反倒笑得更甜,一双赤红色杏眼弯着,像盛满了光。

“不去。”渡云语气清淡,拒绝得干脆。

谢玦也不气馁,干脆就挨着他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一会儿吐槽宗门晨练太久,一会儿抱怨饭堂的糕点太甜,一会儿又莫名其妙夸他今天的白纱寄的好看。

渡云大多时候只听着,偶尔应一个字,安静得像一尊玉雕,心里却把这人的话翻来覆去过了好几遍。

白纱有什么好看的?

……算了,随他吧。

微风吹过,卷起谢玦的红衣衣角,也轻轻拂动渡云眼前的白纱。

廊下一人清冷沉默,一人散漫话多,明明气场截然不同,却奇异地融洽。

某一瞬间,渡云会觉得这幅场景在他的记忆里曾经出现过,却记不清又觉得奇怪。

话真多。

只是……他并不讨厌。

……

经过左烛夜数日的奋笔疾书,终于在开课头一夜抄完了三百遍罚抄。几人相约早早歇息,约定好次日一同前往听学。

谢玦对此不以为然,不过是一场宗门听学,与人间学子争抢早八座位别无二致,早些去便是。

可他万万没想到,此次听学的座位,远比他预想的还要紧张。

次日卯时末,谢玦便抵达了听学室。室内已然坐了不少弟子,他挑了个靠前排的绝佳位置坐下,又将随身携带的书籍放在周围五个座位上占好位置。

他低头专心折纸人,心底暗自惋惜:今日没能赖在床边,欣赏哥哥晨起时慵懒的睡颜,着实可惜。

不多时,听学室内弟子越来越多,座无虚席,不少后来者只能站在后排。

一名身着锦衣的弟子径直走到谢玦桌前,猛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桌上刚折好的纸人纷纷散落一地,语气嚣张跋扈:“喂,小子!你是哪个长老门下的?一个人占这么多位置,赶紧起开,让我们坐!”

谢玦垂眸看着地上散落的纸人,指尖微微收紧,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他缓缓抬眼,冷声道:“捡起来。”

那弟子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呦,还敢命令我?你可知我是谁?我乃刘长老座下首徒周双,我师尊与代理尊上交情匪浅,若是惹恼了我,我便告知师尊,让他好好教训你!”

“教训我?”谢玦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周身不经意间散发出一丝魔气威压,“连金丹都未曾凝结的废物,也配说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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