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冒昧,又何必薄面多问?!”林仁瞻面色低沉,轻甩衣袖,顶风前行。
陆之恒登上马车,掀起窗帘望去,那道背影坚韧笔挺,令人瞧之钦佩。他冷言道:“何必一棵树上吊死,只要能得势,对谁俯首称臣都是一样。不过是别人手中一颗棋子,踏入明德门之时,所谓的命便不是自己能掌控的了。”
路边巷子窜出一道黑袍人,吓得车夫急忙抓紧缰绳,勒停马车。车夫怒骂道:“你个命短的,是嫌自己活久了?”
陆之恒轻开车门,瞧着缝隙外的黑袍,瞧清面容后瞳孔骤然一缩,声音打着颤,“你……你来作甚?”
“霍小娘是我的人。”黑袍人用寒戾的目光盯着马车,“若你再敢多言,我便砍下你的头喂狗。太后若真给她赐婚,那也必须是我娶她,你给我听清楚了,我的女人由我来护,谁都别想算计她。你若嫌自己命长,那就试试我这燕北的男儿能不能在京城要了你狗命。”
陆之恒合紧车门,放声道:“我不管,她爱嫁谁便嫁谁。”
狂风呼啸,车夫迷了眼,赶忙低头避风,等再抬头却发现黑袍人已消失无影无踪。
马车行驶,陆之恒心知他已让路,想起他浴血杀敌的狠劲儿,忍不住浑身悸动,嘴边低骂,“燕北的蛮夷,又不是我进言太后,来找我作甚?”
“你那么想娶她……”陆之恒心思一动,“倒不如我来……”
屋檐上,黑袍人屈膝盘坐,他攥紧手中血迹斑驳的长枪,目光一直紧跟着马车。
*
京城的事传到了巴州,司锦瑜坐在公堂上,仰头望着天花板,他呼吸平稳有序,没了虚弱的疲态。
温瑾淮前来送糖水,将食盒摆在桌上,听衙兵闲谈得知了司锦瑜先前身中痛毒,关起门来训了司锦瑜一顿。
司锦瑜看着桌上的食盒,含泪打开喝了一大碗,泪水滚落在糖水里,喝着甜中微苦。
“训的真狠心。”司锦瑜望着温瑾淮离开的方向,“我何时受过这等委屈?嫁给你……娶了你之后,净受委屈了。”
衙兵口渴,贪恋的目光落在食盒上。
司锦瑜瞧见大吼一声,将人轰了出去。他抱着食盒,舀着糖水入口,“这是我娘子来送给我的,你们这些个没人疼的老光棍,碰都别想碰。”
衙兵没能喝上一口,心里急了四处宣扬,说:“刺史大人怕自家婆娘,被自家婆娘堵在房门里骂了一上午,连句话都没敢回怼,都被骂哭了。”
好事不出门,坏名传千里。林村的人都知道来了个怕老婆的刺史大人,巴州其他地界也慢慢的知晓名声。
司锦瑜如今去哪里,都感觉被人指指点点,他私下打探一番才得知,没生气反倒笑了起来,自我打趣道:“这名声传开了也好,日后有事便拿娘子做挡箭牌。”
陆逊在云景舟的帮助下,找到了刺史令,不过没能找到盗窃贼。暗中细查发现盗窃贼竟用刺史令打开了通商港口,大批货物从蜀地借道而过,直接运往西拓国。
此事传入司锦瑜耳中,气得猛力拍击桌面,一连串噼啪声响,忽然桌面开裂分成两半。司锦瑜微怔住,无奈地说:“算在我俸禄上,我来陪。”
司锦瑜派人去查,得知运往西拓国的都是些古玩儿,这让司锦瑜心拔凉,防不胜防的中了圈套。
回家后,司锦瑜耐不住温瑾淮的追问,说出了此事,温瑾淮瞬间想起孙惠安,她说:“我怀疑是孙惠安雇人所为。”
司锦瑜说:“我倒是怀疑古钟铄,古家太过于冷静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像是早已有所准备。孙惠安是有公孙家作依仗才能任意行事,但因为妾室与公孙良士闹出矛盾,想必办起事来也不再随性妄为。”
温瑾淮深思后说:“若是……”
司锦瑜听出其意,二人眸光相撞,异口同声道:“共同合谋?!”
温瑾淮说:“孙家提供毒药,古钟铄为官能查到叶竹修的行踪,二人合谋行之。”
司锦瑜沉思不语,过了许久才说:“不过是猜测,没有证据。凭此抓人,无法服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