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拉我的手，正在两人要出仓库之时，一声日语传来：“谁在那里？”

鸣渊立即将我护往身后，压低声音，用纯正的日语道：“没事，我再清点一遍货物。”

那人没有察觉异常，有些不耐烦道：“那你快点！”

我紧张得心脏狂跳，就差跳出嗓子眼了，我摸了摸口袋，脸色骤变，急声道：“糟糕，我的口红不见了，会留下破绽的。”

“确定在这儿么？”

“确定。”

“站在这里等我。”

他关上货仓门，蹲下身，四处摸黑寻找我的口红。就在这时，有人拿着手电筒往这边扫了过来，他没有推门查看，只是叫骂一声，重新上了锁。

鸣渊闻声，忙两步并一步走向我，问道：“有没有吓到？”

我摇头。

见我无事后，他才去推货仓门，门根本推不开，又不能贸然用力，否则会发出声响引来祸端。

天空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落在铁皮屋顶上。

一股冷意袭来，我缩了身子靠着木箱而坐，鸣渊也随我坐了下来。

“冷么？”他问。

“不冷。”

余光中，我看见他的衣领松了一颗纽扣，这不是他的作风，我收回目光道：“我们......还能安全出去么？”

“凌晨五点是他们的轮换时间，有十五分钟足够我们逃出去。”

雨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我抱着凉得发颤的胳膊，低低道：“其实，我听见你们的谈话了。”

鸣渊没有感到意外，只低声“嗯”了一句。

“你不担心被我听到么？”

“我担心你的安危。”

心里像突然钻进了一只小兔子，不安分地来回跳动着，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已经开始把控不了自己与鸣渊在一起时的心境走向了。

我转移话题：“雨好像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倏然滑过，仓库在刹那间被照得惨白。我抓紧裙摆，心中祈祷雷声小一点时，鸣渊却突然起身。

我失去理智，想也没想，一下拽住鸣渊的手问道：“你去哪？”

他似乎很惊讶，但没有挣脱我，而是放轻声音道：“我去找你掉落的口红。”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感觉到鸣渊在慢慢收紧指尖，见雷声没有响起后，我立马松了手。片刻，我再次察觉到鸣渊的气息，他蹲下身，将口红递到我跟前。

“给。”

“谢谢。”

“躲在那里难受么？”

我微愣，他应该是在我方才躲避的地方找到这支口红的。

“还好。”我回道。

刺目的闪电再次袭来，如利刃般撕开沉重的夜幕，紧接着，一道惊雷轰然炸响，仿若千万吨炸药在耳边引爆，巨大的声响滚滚而来。

我捂住耳朵，极力克制下，还是忍不住低低叫了一声。

鸣渊即刻脱下外套，没有一丝犹豫地靠近我，迎面用外套围在我身上，我们虽离得近，可他的手却不曾触碰我一分。

雷鸣一声接一声响起，像是要唤醒黑暗，我忍不住缩起身子，尽力往后躲。

也不明白自己究竟躲的是什么。

外套披好后，本该拉开与我的距离的，可他没有避开，一直维持自己虚拢住我的姿势，将我圈在胳膊里。他的呼吸离我的耳畔只差毫厘，雷声余音渐消，我听见他喉间压抑的吞咽声。

“别怕。”鸣渊的声音很轻，也很软，令我恍惚。

我点头，静静等候雷声完全散去。

“我已经好多......”我仰头，唇瓣擦过他的侧脸，尾音堵在喉腔。

还没来得及反应，鸣渊虚空的手忽然结实地落在我的后腰，僵硬得犹如铁箍一般，我瞳孔骤缩，整张脸迅速红了起来。

“抱歉——”

“抱歉——”

两人一同出声，一同慌忙地与彼此拉开距离。

尴尬挥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