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别墅的第一晚,沈棠失眠了。
不是因为兴奋——好吧,有一部分是因为兴奋。但更主要的原因是,床太大了。
她在出租屋睡的是一米二的单人床,翻个身都要小心别掉下去。现在这张床,她目测至少两米宽,躺在正中间,四周全是空荡荡的被子,像漂在海上的一叶孤舟。
更让她睡不着的是,宴清睡在隔壁。
合同上写着“每周不少于三次”,但第一晚,宴清只说了一句“你的房间在左边”,然后就关上了门。
沈棠躺在巨大的床上,盯着陌生的天花板,心想:她是忘了,还是故意不来的?
然后她又想:我在期待什么?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闷了自己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给林晚发消息。
沈棠:睡了没
林晚:没。在追剧。
沈棠:我睡不着。
林晚:床不舒服?
沈棠:床太舒服了。不舒服。
林晚:???
沈棠:你不懂。
林晚:确实不懂。你要是嫌床太舒服可以睡地板,找找以前的感觉。
沈棠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扣在枕头上。
第二天早上,她被猫叫醒了。
不是闹钟,不是手机,是一只橘猫,蹲在她枕头边,用肉垫拍她的脸。
沈棠睁开眼,和一双琥珀色的猫眼对视了一秒。
“喵。”
橘猫又叫了一声,然后跳下床,走到门口,回头看她的眼神分明在说:起来,铲屎的。
沈棠下楼的时候,看到宴清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她穿着家居服——一件深灰色的长袖T恤,头发随意地披着,正在看手机。桌上摆着两份早餐,一份在她面前,一份在宴清面前。
“早。”沈棠试探着打了个招呼。
宴清抬头看了她一眼:“早。”
然后继续看手机。
沈棠坐下来,吃了第一口早餐——是三明治,火腿芝士鸡蛋,烤得刚刚好。她忍不住多吃了两口,吃完才发现自己吃得太快了,像个饿死鬼。
她偷偷观察宴清的吃相。宴清吃东西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像在品尝什么需要细品的食物。但实际上她吃的就是普通的三明治,和沈棠一模一样的三明治。
同一种食物,两个人吃出了两种画风。一个像在参加美食节目,一个像在工位赶时间。
“刘妈做的三明治真好吃。”沈棠没话找话。
宴清咽下嘴里的食物,才开口:“是我做的。”
沈棠差点被面包噎住。
“你做的?”
“嗯。”
“你……会做饭?”
宴清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会做饭很奇怪吗”。但她没有说出口,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只会做早餐。其他时间刘妈做。”
沈棠看着面前剩下的半个三明治,突然觉得它金光闪闪。
她吃完了本命亲手做的三明治。
这件事,她一定会记一辈子。
吃完饭,宴清站起来,从料理台上拿了一张卡片,放在沈棠面前。
“这是家用卡,密码是你的生日。猫的东西你负责买,猫砂要这个牌子。”她指了指卡片上写的一行字,“罐头要这个牌子,水每天换一次,猫砂两天清一次。”
沈棠拿起卡片看了看,是一张黑色的银行卡,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银行的logo。
“额度多少?”
“够你用。”
“……好。”
宴清上楼去工作了。沈棠站在客厅里,和三只猫面面相觑。
橘猫蹲在沙发上,黑猫趴在窗台上,白猫在地毯上打滚。三只猫各干各的,没有一只搭理她,但又好像都在等她这个新来的铲屎官上岗。
沈棠深吸一口气:“行吧,先从换水开始。”
她找到猫碗,洗了,换了新鲜的水。三只猫纹丝不动。
她又找到猫砂盆——不,是两个猫砂盆。她捏着鼻子把旧猫砂铲干净,换上新的。三只猫依然纹丝不动。
她打开冰箱找猫罐头,发现冰箱里整整一层全是猫罐头,各种口味,排列得整整齐齐,像博物馆的展品。沈棠拿了一个鸡肉味的,打开,放进猫碗里。
这次三只猫动了。
橘猫第一个冲过来,黑猫紧随其后,白猫翻了个身,慢了半拍,但速度也不差。三只猫挤在一个碗前,吃得呼噜呼噜的。
沈棠蹲在旁边看它们,忍不住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呀?”她对着橘猫说。
橘猫不理她。
“你叫大橘?”
橘猫的耳朵动了一下。
“那就叫你年糕吧。”沈棠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就是觉得它胖乎乎的,像一块年糕。
她又看了看黑猫,通体漆黑,只有眼睛是金色的,像两颗琥珀。
“你叫墨墨。”她想起宴清直播间里偶尔出现的那块黑色背景板,就叫墨墨。
最后是白猫,雪白的一团,像个棉花糖。
“你叫团子。”
三只猫都有了名字。虽然它们好像并不是很在乎。
沈棠拿出手机,给三只猫拍了张照片,发给了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