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我有猫了。三只。
林晚:???你不是去契约结婚的吗?怎么变成铲屎官了?
沈棠:说来话长。
林晚:你什么时候变成宠物博主了?
沈棠没有回复。她蹲在地上,看着三只猫吃罐头,心里莫名其妙地踏实了一些。
在这个陌生的房子里,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那个冷面妻子面前,这三只猫是她唯一熟悉的生物。
接下来的几天,沈棠逐渐摸清了这栋别墅的生活规律。
宴清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吃自己做的早餐,然后上楼工作。中午偶尔下楼吃饭,偶尔让刘妈端上去。下午要么出门,要么在书房配音。晚上八点到十点直播,结束后洗漱睡觉。
全程和沈棠说的话,平均每天不超过二十个字。
“早。”
“嗯。”
“让一下。”
“晚安。”
沈棠觉得她不是在和一个人同居,是在和一个会说话的冰箱门同居。
但她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宴清的书房里有一整面墙的乐高。不是那种随意堆放的,是按照颜色和系列排列的,像一个微型的乐高博物馆。沈棠路过的时候偷偷看过几次——有城堡、有飞船、有街景,每一个都拼得很精致。
宴清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盒奶茶积点卡。不是一个两个,是一整盒,密密麻麻地捆着橡皮筋,沈棠目测至少有上百张。但她从来没见宴清喝过奶茶。
宴清的衣柜里,衣服全是黑白灰。沈棠翻了翻(好吧,她承认她翻了宴清的衣柜),发现没有一件带颜色的衣服。连袜子都是黑的。
宴清半夜会起来喝水。沈棠第一次发现的时候吓了一跳——她在客厅写稿(她喜欢在客厅码字,因为落地窗外的夜景很好看),听到楼梯上有脚步声,抬头看到宴清穿着睡裙走下来,头发散着,睡眼惺忪,像一只刚睡醒的长毛猫。
宴清倒水的时候没开灯,月光照在她脸上,沈棠觉得那一刻的她比直播间里温柔一百倍。
然后宴清看到她了。
两个人在黑暗中沉默地对视了两秒钟。
宴清说了一句:“还不睡?”
沈棠说:“在码字。”
宴清“嗯”了一声,端着水杯上楼了。
全程没有多说一个字。但沈棠注意到,她倒水的时候,倒了两杯。一杯自己喝了,另一杯放在了沈棠旁边的茶几上。
沈棠看着那杯水,愣了很久。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的。
在宴清的世界里,温水和凉水之间,她选了温水。
沈棠不知道这是不是代表什么。但她在备忘录里记了下来——“第3天。她给我倒了杯水。温的。”
周四晚上,宴清第一次要求沈棠配合直播。
“八点的时候,给我送杯水进来。”宴清站在书房门口,语气像在布置工作任务,“不要说话,放下就走。”
沈棠点头:“好。”
她回到客厅,开始紧张。她见过宴清直播几百次,但从没想过自己会出现在直播间里——哪怕只是一只手,哪怕只是端着一杯水。
她对着客厅的全身镜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穿的是家居服,一件粉色的卫衣,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猫。她犹豫了一下,换了件素净的白色T恤。
然后她又犹豫了一下,把白色T恤换回了那件粉色卫衣。
“我就是进去送个水,”她小声对自己说,“又不是上相亲节目。”
八点整。
宴清的书房门开着,沈棠听到她已经开始直播了。
“……今天状态不太好,嗓子有点干,你们将就听。”
弹幕肯定在刷“老师多喝水”“老师注意休息”。沈棠端着水杯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进书房。
宴清坐在麦克风前,背对着门。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屏幕上是直播间的界面。她没有看沈棠,只说了一句“放这里”。
沈棠把水杯放在桌角,转身要走。
宴清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沈棠整个人僵住了。
宴清的手指扣在她的手腕上,拇指在她的手背上缓缓蹭了一下。那个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无意间的碰触,又像是有意的停留。
然后,宴清松开了手。
“出去吧。”她的声音很轻,只有沈棠能听到。
沈棠走出书房,关上门。
她靠在走廊的墙上,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背——刚才被宴清的拇指蹭过的那块皮肤,此刻像被烫了一下,微微发红。
房间里传来宴清的声音,重新变得温柔甜腻:“刚刚是我家那位进来送水……你们别想太多……”
弹幕肯定又炸了。
沈棠捂着发烫的脸,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打开手机备忘录,颤抖着手指打了一行字:“第4天。直播送水。她摸了我的手背。我确认了,她不是手滑。”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加了一句:“她的手是凉的。我的脸是烫的。”
直播间里,宴清的声音还在继续。
“今天的抽奖礼物,是我自己做的书签……一人份,抽到的小伙伴后台私信地址……”
沈棠闭上眼睛,把那些声音装进耳朵里。
和前几天不同,现在她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就在离她几米远的地方。
不是隔着屏幕,不是隔着几万公里的网线,是隔着一扇没有关严的门。
她可以听到宴清在直播间里笑,可以听到她撒娇似的说“你们别闹”,可以听到她温柔地说“晚安,祝你好梦”。
那些词语、那些语气、那些尾音上扬的小习惯——和在出租屋里听到的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的区别是,以前的沈棠听完之后,会对着屏幕说一句“晚安,宴清老师”。
现在的沈棠听完之后,会对着那扇门说一句“晚安,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