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奴婢多嘴了,打扰修媛娘子了。” 刘三娘连忙躬身致歉,“那奴婢先告退了,娘子若是有需要,尽管吩咐内侍省。” 说完,便匆匆转身离去。
待刘三娘走后,安雪愤愤不平地说道:“这刘三娘分明是李林甫派来试探的,真是太过分了!幸好娘子应对得好,不然还真会被她抓住把柄。”
王妘轻轻摇头,重新翻开账册,语气严肃地说道:“这只是开始。后宫财务是权力斗争的隐性战场,李林甫专权,必然会想从这里插手,要么安插自己的人,要么寻找他人的把柄。我们执掌财务,便是站在了风口浪尖,稍有偏袒,或是账目不清,便会被扣上‘结党’的罪名,不仅我们自身难保,还会连累孩子们。”
“往后无论是谁来打听账目,或是想托关系走后门,你都要记住,一律按规制回应,绝不徇私,绝不泄露任何细节;若是有人想送礼拉拢,或是用权势施压,便直接回绝,实在推不掉,便如实禀报陛下。我们唯有让账目清晰可查,让行事无可挑剔,才能在这漩涡中站稳脚跟。”
“是,奴婢谨记修媛娘子教诲!” 安雪郑重地点头,将王妘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午后,王妘又亲自前往后宫库房,逐一清点祭祀用的香烛、绸缎、果品等物资,将库房的实际库存与账册一一对应,直到确认所有账目都清晰无误、账实相符,才返回含凉殿偏殿。此时,孩子们早已等候在殿内。李妤捧着自己临摹的《论语》,想让她批改;李玥拿着绣了一半的仙鹤纹手帕,献宝似的递给她;李琰和李玹则围在她身边,喊着 “阿娘”。
王妘心中一暖,暂时放下手中的账册,温柔地接过李妤的字帖,耐心批改;又夸赞李玥的刺绣有进步,随后抱起李玹,摸了摸李琰的头,轻声道:“阿娘今日忙着核对账目,没能陪你们,明日午后,娘教你们画仙鹤,好不好?”
“好耶!” 孩子们齐声欢呼,小脸上满是欢喜。短暂的陪伴后,王妘便又回到书房,将核对完毕的账目整理成册,附上所有的出库记录、签字画押凭证,装订整齐,准备傍晚呈给李隆基审阅。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大明宫的宫墙之上,王妘身着蓝色锦缎长裙,捧着整理好的账目册,在安雪的陪同下,前往御书房面见李隆基。御书房内,李隆基正批阅奏折,见她前来,便放下笔,笑着说道:“王修媛来了,账目核对完了?”
“回陛下,妾已将上月的后宫收支账目逐一核对完毕,账册与库房库存一一对应,凭证完备,特来呈给陛下审阅。” 王妘双膝跪地,将账目册双手奉上。
李隆基接过账目册,随意翻开几页,见账册上字迹工整,每一笔收支都记录清晰,备注详尽,遇到可疑之处都有更正说明与凭证附件,不由得频频点头,语气中满是赞许:“好!好!爱妃果然严谨细致,不负朕的重托!后宫财务历来繁杂,漏洞颇多,以往常有妃嫔抱怨月例不均,宫女内侍哭诉俸禄拖欠,如今经你之手,账目清晰,凭证完备,可见你用了心,也有能力执掌此事。”
说着,李隆基对高力士吩咐道:“取翡翠玉佩一对,赏赐给王修媛,以赏她办事得力!”
“奴才遵旨!” 高力士连忙取来一个紫檀木盒子,打开后,里面躺着一对通透的翡翠玉佩,玉质温润,雕着仙鹤衔云纹,与王妘的服饰恰好相配。
王妘双膝跪地,行跪拜礼,声音恭谨:“妾谢陛下隆恩!妾不过是恪尽职守,做好分内之事,不敢当陛下如此厚赏。往后妾定会更加用心打理后宫财务,公正严谨,绝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平身吧。” 李隆基笑着点头,“你能有这份心,便是最好的。往后后宫财务之事,便交由你全权负责,若有不服从调配或弄虚作假者,你可直接禀明朕,朕为你做主。”
“妾遵旨!” 王妘缓缓起身,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 得到陛下的认可与授权,意味着她执掌财务的根基更加稳固,也能更好地避开他人的刁难。
返回含凉殿偏殿时,夜色已浓,太液池的晚风拂过庭院,带来阵阵清凉。王妘将赏赐的翡翠玉佩交给安雪收好,随后召来安雪与负责财务的宫女,语气严肃地告诫:“今日陛下夸赞我们账目清晰,还赏赐了玉佩,这既是荣耀,也是更大的责任。往后财务之事,你们要牢记,事事留痕,每一笔收支都要记录清楚,每一次物资领取都要有签字画押,哪怕是一个铜板、一匹绸缎,都不可有半点含糊;若是遇到难以决断的事,或是有人施压,务必第一时间告知我,不可擅自做主。唯有如此,我们才能守住底线,避祸自保,也才能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是,奴婢谨记修媛娘子教诲!” 众人齐声躬身应答,神色恭敬而坚定。
王妘走到庭院中,望着太液池的月色,心中一片平静。她知道,执掌后宫财务,只是她修媛生涯的开始,未来还会有更多的试探与挑战,李林甫一派绝不会善罢甘休,后宫的权力斗争也会愈发激烈。但她无所畏惧 —— 她有严谨细致的态度,有公正中立的底线,有陛下的信任,更有守护家人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