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莎立刻把枪端平，侧身贴住门框边缘，往走廊方向看了一眼：“八台，和刚才同一队。它们走得比刚才快，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

裴晏青抬头看向余雎。余雎手上的动作没停，接线已经接好了大半，但还差最后两组。“还要几分钟。”

“几分钟太久。”阿弥莎说，“它们已经往这个方向拐了，设备间的门虽然关着，但智械的扫描模块能穿透感应门。它们扫到里面有热源，就会停下来查。”

裴晏青站起来，走到门边。他看了一眼设备间的内部结构，目光落在靠墙的一排备用机柜上：“欧伊法，帮我把那排空机柜挪过来，堵住门口。挡住它们的扫描视线，至少争取几分钟。”

欧伊法走过来，两个人合力把几个空机柜推到门后，摞成一道简易的屏障。机柜的外壳很厚，能挡住大部分扫描信号。阿弥莎退到机柜后面，枪口从机柜的缝隙里探出去，对准门口。

「它们停了。」科科塔尔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在门外几米远的地方停住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门外传来一个机械合成的声音：“设备间内检测到异常热源。请开门接受检查。”

没有人回答。

门外安静了两秒。然后那个机械声音又响了一次，语速比方才快了一点：“设备间内检测到异常热源，请开门接受检查。重复一次，请开门接受检查。”

阿弥莎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没有动。裴晏青回头看了一眼余雎，余雎的背对着他们，手在机柜内部飞快地操作着，终端的屏幕光映在他脸上。

“余雎，还要多久？”裴晏青压低声音问。

“最后一组。”余雎说，他的声音很稳，但裴晏青看见他的肩膀绷得很紧。

门外传来一声撞击，智械开始撞门了。

又撞了一下，比第一次更重。感应门往里凹了一块，欧伊法把最后一个空机柜摞上去，退后两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这门撑不了太久。”阿弥莎说，枪口还对着门口，“它们大概再撞三四次就能破开。”

裴晏青回头看了一眼余雎。余雎的手指在机柜内部的接线端子上快速拨动，终端的屏幕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发白：“最后一组接完了，现在启动。”

他说着，抬手在终端的虚拟键盘上敲了一串参数，然后按下确认。

机柜内部的线路板发出嗡的一声低鸣，指示灯从待机状态的橙色跳成了绿色。机器顶部的散热风扇开始转动，把一股热风从机柜后面排出来。余雎把终端从机柜上拔下来，转头看向裴晏青：“相变装置启动了，正在向糖釉定型机那边发送反向信号，但需要有人在那头手动激活接收端。”

“信号发过去了，他们能收到吗？”裴晏青问。

“如果他们还活着，如果糖釉定型机还在运转，就能收到。”余雎说，“但接收端需要在三十秒内手动激活，否则信号会自动中断，安全机制。”

门外传来第三下撞击。这一次门板被撞出一个明显的凹陷，铰链处的螺丝崩了一颗，飞出去打在机柜上，弹进角落里。门缝裂开了两指宽，一只手从缝里伸了进来，关节处有蓝光在闪。

阿弥莎扣下扳机。光束从枪口喷出去，打在那只手上，手从手腕处断掉，掉在地上弹了一下。门缝外面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然后那只断手的手指还在动。

“智械的断肢会继续执行指令。”科科塔尔说，“别让它们爬进来。”

裴晏青走到门边，抬脚把那只断手踢到角落里，然后用肩膀顶住门板，把裂开的缝隙压窄了一点。欧伊法跑过来帮他一起顶门。

“余雎！”裴晏青喊，“信号还要多久？”

“已经发出去了。”余雎盯着终端屏幕，“等回信。如果那边有人激活接收端，屏幕上会跳提示。”

门外又撞了一下。这次撞得很重，门板整个往里凹了一块，裴晏青的脚在地面上向后滑了半步。智械在门外开始有节奏地撞，一下接一下，间隔越来越短。

“十五秒。”余雎说。

裴晏青顶着门，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发酸。欧伊法在他旁边，肩膀抵着机柜堆成的屏障，牙关咬得很紧。

阿弥莎换了一个弹匣，把枪口重新对准门口。科科塔尔从袖口里又摸出两根探针，左右手各一根，站在机柜旁边，精灵耳微微前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