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噌。”
黑甲卫齐齐拔刀,如临大敌,敖俊友跃至最前方:“我还想问你呢!”
“啪嗒。”
那提灯少女的灯掉了,脸也随之模糊,拢于茫茫白雾里,然后颤颤巍巍道:“我……我是瑶佩,大侠,我就采个东西,问问你们的名字……”
敖俊友挑起提灯,这是一种特殊的雾灯,能照出雾气周边的景象,绝非一般人能有的机关。
根据瑶佩所言,他们是金巫的一支,早年来岛上为仙人修葺房屋,正逢外边战乱,便避世不出了。
上官桐观其机关手法,应是墨家机关的传人,只是过了这么多年,墨家机关也分了不少支脉,看样子这是比较老的一支,符合瑶佩的说法。
至于刚才的虚惊一场,是瑶佩出来采海崖草磨药,正悬在山壁上头呢,听到脚步声就跳下来,问问他们的来路。
“我寻思那样说比较侠气嘛……”瑶佩苦着脸,小心翼翼避开敖俊友的大刀,“大哥,收了神通吧。”
微生尧给了个眼神,敖俊友收刀,上官桐上前道:“实不相瞒,我为大祭而来。”
他本想试探,面前的姑娘眼睛一亮,声音也不抖了:“大祭啊,之前神使大人不是来过了吗?”
“那位神使追随巫神而去,我作为新神使,自当奉命前来。”
上官桐说着,拿出神使的牌子,瑶佩看了一眼,态度陡然恭敬,与那个毛躁的少女判若两人。
“原来如此。”瑶佩扶住胸口,画了一个圈,眼底尽是亮色,“能被巫神提前带走,回归仙身,这可是大好事。神使大人,请。”
随瑶佩进入蓬莱岛,出了狭窄的山谷一带,眼前豁然开朗,正值午时,闲人摇着蒲扇,坐于树荫底下,与寻常街景别无二致。
只是,有一点不同。
瑶佩带他们进入瑶池居时,上官桐恍然琢磨出那点儿不同来:静。
静悄悄的,无鸡鸣狗吠声,众人皆低声细语,恐惊天上人。
连一向踏地有声的黑甲卫们也受了影响,不自觉轻放脚步,皆屏住呼吸前进。
瑶佩的话倒是多,道是上官桐的容貌不多见,一看就是神使的样子,后又问道:“您旁边这位也是容貌出众,不知是……”
上官桐咳嗽两声:“我兄长。”
微生尧的身份在洮丰一换再换,总不能让别人觉得他是个偷情侍卫,坏了二人印象,干脆便以兄弟相称了。
瑶佩望了两眼截然不同的气质的二人,骤然陷入沉思,道:“亲兄弟?”
上官桐厚着脸皮点头:“对。”
他扭头,试图拉某个沉默的人作证,挽上身旁人的手臂,轻轻地拉了一下:“哥哥,你说呀。”
微生尧怔了一瞬,挪过眼睛看他,又飞快地移开,闷闷地“嗯”了一声。
上官桐解释是微生尧有船晕症,挺严重的,还没太缓过来,不太想理人。
瑶佩表示理解,余光瞥那紧握的双手,问道:“亲……亲兄弟是吧?你们住一间房,方便互相照顾,可以吗?等我问了爹爹,再给你们送木头来。”
她未解释“木头”是什么,嘱咐瑶池居的人后。逃也似的离开了。
瑶池居是间普通的客栈,唯一的亮点是高脚楼式结构。
院子里存放大量水缸,绿树小池围绕四周,里面没住几个人,侍者前来照顾二人,也是同样的沉静语气。
上官桐仍在思考瑶佩说的“木头”,口中道:“微生尧,你得自然一点儿,别被看出来了。”
微生尧侧过头,眼神复杂地望了他一眼,道:“你有弟弟吗?”
“我没有。”上官桐笑笑,挽他进房,“但是你可以当我是。”
微生尧不为所动:“亲弟弟。”
上官桐承认了:“没有。”
二人沉默对视,上官桐移开目光。打量房屋内部,珍珠与贝壳为帘,掀开时清脆和沉闷的声响混杂,颇有海的情调。
微生尧出声道:“我有。”
他是有个亲弟弟,只是不同姓,加以二人相处更类君臣,常常忽略了逢雨来的身份。
上官桐愣愣回神:“那逢先生会不高兴吗?”
微生尧:“……?”
对上某人诚挚的眼神,微生尧无话可说,他抚了下额头:“弟弟不会有这种独占欲,你先撒开。”
上官桐没动,凑上前问:“民间的兄弟也不这样吗?”
微生尧盯着他,忽然笑了:“那你想象逢雨来这样。”
上官桐“噌”一下松手,难以想象那个画面。
他有很多哥哥,但从未体会过正儿八经、一同长大的兄弟情谊,唯一让他产生“兄长”错觉的人,正好是微生尧,但那与血缘无关,所谓的兄长错觉,也不过是夹杂于爱意里的一种。
因血缘关系而产生的亲情是怎样的?他不清楚。
上官桐回过味来,他模仿错了对象,难怪瑶佩的表情十分古怪,像是天真少女误入成人的世界。
“那……”上官桐抬起垂下的脸,虚心求教,“兄弟间该怎么相处?”
微生尧撑着下巴回望他,像是找到什么趣事:“喊哥哥就告诉你。”
上官桐一本正经道:“哥哥。”
“不对,像刚才那样。”
“刚才?”上官桐回想,用急切又上扬的语气唤道,“哥哥。”
“嗯。”微生尧扬起唇,摸上他的脸,“哥哥可以教你。”
微凉的触感滑来滑去,定格于嘴角处,上官桐猛地反应过来:“微生尧,你耍我!”
什么哥哥,就是调戏!
微生尧“哎呀”一声,有点儿遗憾上官桐不像小时候好骗,扣住他的后脑勺,强硬地按下,又轻轻啄一口。
上官桐未反应过来,就被面前的哥哥占了便宜,抢到腥的微生尧心满意足,打算大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