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结拜为兄弟这件事,上官桐异常地执着,仿佛只要他不停缠着微生尧,就能给微生尧这块石头滴出个大洞。
一晃两个月过去,春光乍好,然细雨蒙蒙,一到下雨天,上官桐就见不到微生尧,只得靠在窗前眺望。
本来就只有半天相处时间,奈何半天都没有了。
宫女只当他郁闷,笑呵呵道:“殿下,等天晴了,就是放风筝的好时候了。”
放风筝!
上官桐想起太子哥哥送他的风筝,从箱子里翻出来,一只活灵活现的燕子,听说父皇和皇后伉俪情深,因皇后名字带“春”,父皇便给太子哥哥取名为“上官燕”。
春来燕归,真是美好的寓意,可惜先皇后在太子哥哥周岁那年自戕而去,那只燕子失去他的春天,父皇心痛不已,立上官燕为太子,亲自抚养于宫中,赐温文单独教习,而后宫宠妃来来去去,后位空悬已有二十余年,只为还这对母子一个“独一无二”。
上官桐捏着燕子风筝,脑中浮现那段往事,都说帝王无情,可帝王的恩荣在何处,又如何看不出来呢?喜欢一个人,喜欢她的孩子,是藏也藏不住的。
不像他。
他出生的时候不好,恰撞上祁方之争,父皇本有意用方家新起之秀制衡祁家,战火燃到后宫,也燃到他身上,生他下来先天不足,交给方贵妃抚养,父皇看了一眼,随手指着宫里某棵梧桐树道:“赐名为桐吧。”
说好呢,桐木可制琴栖凤,是为高雅,说不好呢,父皇当时根本没想多么多吧,只希望快点儿拿走,别碍了他的眼睛。
后来那棵梧桐树死了,上官桐发烧重病,贵妃于心不忍,抱着他哼了一夜的歌,给他喂了某种药,他的身子终于好起来,脑子却犹如实心木头般懵懵懂懂的。
贵妃说,是梧桐木换了上官桐的死命。
上官桐大为感动,认梧桐树为再生母亲,贵妃无奈,随他去了。
这就是他的名字,不显赫,不高雅,只是一块死了活、活了死的木头。
等细雨过后,吃了午膳,上官桐特地在上午读完下午该读的书,给贵妃看过功课后往宁和宫奔去。
“微生尧!”
上官桐隔着宫门强行通报,给正打盹儿的侍卫吓得眼睛瞪圆:“殿……殿下,您怎么来了?”
“我来找微生尧呀。”
前阵子,上官桐为了显示亲近,一口一个微哥哥,喊了好几天,微生尧忍无可忍说他姓“微生”。
微生哥哥?尧哥哥?都有点儿拗口。
征求微生尧的同意后,上官桐便直呼他大名了,他这个人心思沉重,奈何名字像极天上浮云、山头飘雪,念起来轻盈顺口,上官桐越喊越喜欢,真是哪里都好。
哪里都好的小柿子沉着脸出来,手中银枪凛冽如雪,往地上一杵,不经意间带来无限威压,再一看,微生尧脱了外袍,额上有汗,分明是在练枪。
也是,微生尧上午教上官桐练剑,自然会耽搁练枪的时间,只能挪到下午去了。
微生尧本想说些什么,但看到上官桐那张笑得灿烂的脸,最终还是轻叹一声:“什么事?”
上官桐识趣递去一块帕子:“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我要练枪,把之前耽误的补上来。”
“可是师父你说要劳逸结合,为什么这么急呢?”
“我爹四月进宫述职会说我啊!”
“……”
微生尧有亲爹,差点儿忘了。
上官桐垂下头,帕子往微生尧手里一塞,拔腿欲走,铮铮器音骤起,那小凶神借银枪跃至他面前,挡住他的去路:“站住,什么地方?”
“一个……有树的地方。”
“去哪里干什么?”
“见我的母亲。”
微生尧陷入沉默,略微弯腰:“你的母亲……那是该去的,是害怕吗?”
“嗯。”
“行吧,我陪你去。”
上官桐不知微生尧为何忽然温柔,为他接好银枪,却低估银枪重量,险些栽倒,跌进某人怀里。
好烫。
好细。
上官桐顺势比量那几近完美的腰型,微生尧抓住他的手臂:“上官桐,你干什么?”
“我也想要。”
“你在想什么?”
“……这样的腰。”
“你……”微生尧莫名生出被调戏的错觉,可上官桐一脸诚挚,他只得憋出一句,“练武,练武会有的。”
“好。”上官桐喜不自胜,拖着银枪踏进宁和宫,微生尧也不好拦他,带他进入房间,放好银枪。
第一次名正言顺进了微生尧住的地方,上官桐生出小小的雀跃,微生尧拉着他往外走:“你看什么?”
“我也想住这里。”
“上官桐,你……你怎么什么都要?”
“和你有关的我就想要啊。”
“你在说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