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父的生日宴在周家的主宅举行。
豪门家族向来喜欢以各种由头来借此拉拢和维系各方人脉,像周家盘根在霖城根深蒂固的大家族也不例外。
时间是可以冲淡一切的,当价值和情感变得浅薄,过往的荣耀都将掩埋在洪流中。
周涛是富二代,从他父亲那一代就在霖城拼搏,传到周昭行这里已经历经了三代,是名副其实的百年家族。
但近几年,星洲集团的势力开始分散,不少新股东的强势进入后,想要在星洲占据话语权,而一些跟着周涛打拼的老股东,也很是不满周昭行年纪轻轻就成为执行总裁,被一个毛头小子压了权力,不满的声音就像细沙渗透指缝,一开始并不显现,久而久之便开始堆积成山。
这也是周昭行急需拿下郊区那块地皮的原因。这几年政府扶持环保,他想借这个政策去开发环保主题的平价度假村,打造全民休闲,实施减赋旅游,拉动消费。这样既能得到政府支持,又能收割经济效益。
这个提案一开始遭到了股东会的否决,没有人认为霖城一个以贵族标签发展的城市,打造平价度假村是一个有利可图的项目。就连周涛都不认可,甚至觉得自己的儿子产生这样的想法是有些胡闹。
所以,周昭行在股东会上立下军令状,他会在三个月内,拿下用来开发度假村郊区的地皮,届时就请各位闭嘴。
星洲内部的人都知道郊区那块地皮不好拿。那块地目前的所属权是弘鑫的,而弘鑫和星洲竞争了几十年,是业内人尽皆知的死对头,怎么可能拱手相让给对手。
周昭行知道弘鑫拿着那块地并无作用,他们对开发平价度假村的事也并不看好,而这几年房地产饱和,土地搁置,放在手上也是生杂草。
周昭行以市场价十倍的价格说服弘鑫的高层转让土地,目前他们已经松了口,约了下周签署土地转让书,对方签约的代表是弘鑫的太子爷——严呈鑫。
好像所有的事都在顺利的进行中。
会客厅华灯璀璨,暖色的灯光在香槟杯上折出光芒。
纪言其盯着人群中的一个方向,陷入思考,就连身边的人喊他,他都没能及时回应,直到面前出现一双手晃了晃,才把他游走的魂给拉回来。
顾泽谦给他端了一盘提拉米苏:“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纪言其躲闪目光:“没……没看什么。”
“给,你最爱吃的。”顾泽谦说。
纪言其看着面前的提拉米苏,面露难色:“我不爱吃甜食。”
顾泽谦疑惑道:“怎么会?你不是最爱吃甜食了?上高中的时候,我抢你的小蛋糕,你追着我打了三天。”
纪言其就差脑袋上画出三条横线了,转头时余光扫到了周昭行正和某个客人聊天,身边站着那位貌若天仙似白月光的陈峤。
周昭行今日穿了一套浅灰色西装,头发特意做了微卷的往后收拢的效果,露出饱满的额头,光线晕在他高挺的鼻梁,整个人都变得更立体起来。这人本来就长得好看,如今稍微修饰,就跟杂志上的男明星一样耀眼,单手举杯的模样更是有种慵懒的帅气。
不愧是男主啊,纪言其再次感叹。想当初他也是做过万人迷的,最懂作为万人迷的感觉有多爽。
如今拖着舔狗人设的身份,他还真有点怀念当初。
顾泽谦察觉了纪言其目光方向的画面,忽然有些为难第解释:“陈峤毕竟是执行总裁的秘书,昭行谈合作的时候带着他比较方便。”
纪言其听了这番粉饰太平的解释,无动于衷,只是“哦”了一声。
顾泽谦很是担心纪言其受刺激,会大闹生日宴,毕竟上次刚在公司闹过一次。
纪言其从小万人宠,人生可以说是一帆风顺,唯独在周昭行这块吃了爱情的苦。但对于纪小少爷来说,当底线被踩踏,他是有不分场合歇斯底里的资本的。
再说,周昭行搞了一个白柏峤的替身过来,别说纪言其,他也有点看不下去了。
顾泽谦侧头打量着纪言其的反应,准备随时出手摁住他,可过了半天,纪言其都被没什么反应,情绪太平静了,顾泽谦觉得不正常。
有句话怎么说形容来着,平静预兆着暴风雨即将来临。
“言其,你没事吧?”顾泽谦小心翼翼地试探,“上次的事是昭行做得过分,一会儿我替你说他。”
往常看到周昭行身边有倾慕者,纪言其的目光都会变的阴沉,他面上不吵不闹,但这种怨气积攒多了,日积月累的嫉妒就化作了驱动的厉鬼。直到在与白柏峤相似的陈峤出现在周昭行身边后,所有戾气一朝爆发。
顾泽谦太了解纪言其了,安静乖巧的性格下是异常极端的占有欲。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只要发作,一定会走向难以控制的地步。
今天这个场合,顾泽谦是真怕纪言其要闹,所以眼神不断地打量着他,注意着他情绪的变化。却不承想,对方十分淡定地喝了一口香槟,转过头看他:“我没事啊。”
顾泽谦心里默念着这太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还没想清楚着不正常的感觉,他便听见纪言其问:“我问你一件事啊。你和严呈鑫认识吗?”
顾泽谦没思考,顺着话说:“熟啊,他大学的时候还追过你来着。”
纪言其震惊地睁大了眼。
我去,他怎么不知道书里还有这么一条隐藏的感情线。
等等,让他捋捋。
所以,原主上大学的时候,严呈鑫喜欢纪言其,可是纪言其喜欢周昭行,但是周昭行喜欢白柏峤。
合着这还是一段残缺的四角恋呢。
“你怎么突然提起严呈鑫?”顾泽谦反应过来。
纪言其以前最讨厌的人就是严呈鑫,那两年的纠缠,让纪言其很是头疼,每每不小心被周昭行撞见,他还要一厢情愿地去解释。
“我就是……”纪言其支吾道,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打算和周昭行抢那块地皮吧。
他认真想过了,要想快速脱离这段婚姻关系,光靠逃是不行的,如今他顶着纪言其的身份,走不完这本书的故事线想回到自己的世界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但他又做不来完全逆来顺受,那只有拿捏了和周昭行谈条件的资格,他才能全身而退。
什么狗血的爱恨情仇,你们自己玩吧,他不奉陪了!
“我就是觉得这人长得挺好看的,哈哈。”纪言其打算开溜,“我香槟喝多了,去上个厕所。”
说完,他便转身闪了。
虽然借口是心虚的,但上厕所是真的。从卫生间出来时,纪言其看见了靠着长廊站着的严呈鑫。
纪言其有些自作多情地想这人应该是在等他。
他特意选了三楼的厕所,这里有一条不长不短的走廊,楼顶是透明的,抬头能看见夜空繁星。客人们都在一楼推杯换盏,他想不通如果严呈鑫不是来守株待兔,有何缘由会出现在这。
纪言其走过去,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和曾经追过自己的人打招呼更适合。
想必原主不会对他有好感,说不定还说过什么伤害对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