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昭行听了这原因,稍有些无奈。
但当他看着被日光拢住的人,手中的粉色百合像破来他沉寂世界的一把宝剑。执剑人不问缘由,不打招呼,就这么,闯入了他的世界。
这一刻,周昭行感到难得的放松,好像所有的烦恼在顷刻间消散,他情不自禁地弯起了眼睛。
纪言其从未见过周昭行如此明显的喜悦。
这人的心情一下阴天,一下晴天的。
还真是难以窥测。
不过,这么个阖家团圆的日子,开心点总是没错的。
“走吧。”周昭行起身。
纪言其看着一口未动的面:“你不吃了?”
周昭行毫不留恋:“扔掉吧。”
你这么糟蹋你母亲的心意真的好吗?
纪言其提议:“那我吃?”
正好他没吃早饭。
周昭行扫了他一眼,沉默算是默认。
纪言其干掉了这碗面,周昭行就静静地等着他。两人离开花园回道主宅的时候。岚嫂正招呼着用人张灯结彩地布置着。
比上次圣诞节的阵仗还大。
有钱人果然还是喜欢形式主义的。
岚嫂看他们回来,主动问:“今晚都想吃什么,跟岚嫂说,统统都安排上。”
纪言其对吃得没讲究,笑眯着眼:“您做什么我吃什么。”
岚嫂也跟着笑,又问周昭行:“大少爷呢?”
周昭行说:“红枣糯米糕吧。”
岚嫂说:“大少爷还是一如既往地想着夫人的口味。”
纪言其听出来,红枣糯米糕是陈雪爱吃的。
周昭行未回应。
纪言其实在想不通这对母子的相处模式,明明都很关心对方,可面对面时总像是横着一道隔阂。
怪,实在是怪。
距离晚饭时间还早,纪言其在网上查教程,又在岚嫂的帮助下找了一个青瓷花瓶,把粉色百合插了进去。
粉色百合鲜艳,放在室内很难不成为一道夺人视线的风景。
把它安置在客厅茶几的时候,周启闻刚刚从二楼下来。
“哪来的粉色百合啊?”
纪言其回应:“刚在花园摘的。”
周启闻从上而下打量着花,忽然笑了:“粉色百合,象征清纯持久的爱。”他收回目光,看着纪言其,“大哥还真是浪漫啊。”
纪言其愣了一下。粉色百合竟然还有这层意思吗?
那周昭行刚才为什么不跟他说,他要是知道是这寓意就不选了。
周启闻发现他的异色:“怎么,你不知道?”
纪言其正色:“当然知道。”
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掉进周启闻的语言陷阱。否认不就代表他和周昭行之前的恩爱都是假的。
“是你大哥故作神秘,”纪言其抚摸着粉色花瓣的边缘,露出娇羞的模样,“他想跟我玩情趣,所以我就装做不知道,逗逗他喽。”
周启闻无奈地笑了下。
“你大哥还在楼上等我呢?”纪言其说,“二弟自便。”
周启闻在纪言其离开后,死死地盯着茶几上的花,几乎用眼神要将其撕碎。
纪言其上楼之前被陈雪截住了。
陈雪小心翼翼地问他:“那碗面,昭行吃了妈?”
纪言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没能将事实说出口:“吃了,他吃了,而且吃得一干二净的!”
陈雪眉间松了松,叹了口气:“吃了就好。”
纪言其对这对母子的相处模式实在感到好奇。
他开口问:“您和昭行关系不好吗?”
陈雪闻言紧张了些:“没有没有,你别多想。”
“那您……”纪言其把自己的疑问生生咽下了。
他很想问,您为什么有些怕他?小心翼翼地举动几乎已经不是一个母亲对待自己孩子的态度了。
陈雪抿了抿唇:“我只是很关心他。”她顿了一下,声音特别轻,几乎被空荡的别墅空间眨眼间吞没,就连纪言其都没能听清。
“我只是很关心他……”
“……还很对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