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昭行的到来给了所有人一记冲击。
心虚的、惶恐的、怀疑的,不同的人怀揣着不同的心思,都在周昭行进入会议室那一刻无所遁形。
唯独纪言其是兴奋的。
纪言其看见他身后的顾泽谦冲他眨了一下眼,他心领神会这是已经拿到了强而有力的证据扳倒周启闻了。
他起身,立刻上前挽住了周昭行的胳膊,故意矫情了一下:“周总,我好心好意地帮公司抓内鬼,他们都不信呢!”
周昭行微微垂眸,目光从揽着自己胳膊上那双白皙的手指上扫过,声音很沉:“你的证据漏洞百出,他们自然不信。”
纪言其看他,心想这人怎么还拆台呢?
纪言其在视线死角处,用手掐了一下周昭行,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我这可是为了你你在这坚持呢。”纪言其往他那边凑了凑,咬着牙小声道。
“那我事后要郑重向小纪总道谢才行。”
周昭行的笑意拂过他的耳畔,纪言其觉得耳朵酥麻,这种并不明显的触感一路顺着他的侧颈钻进他的心口。
纪言其深呼吸:“你别拆我台的就行了。”
周昭行轻声道:“我再给你搭一个台子。”
纪言其愣怔了几秒,随后看见周昭行抬头,目光轻轻地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陈峤身上。还不等霍权发问,便把进会议室时的话重复了一遍。
“陈秘书,你盗取我pass的公司提案,转手给了周启闻。这件事你有什么话要说?”
陈峤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此刻明白,无论怎么辩驳都是垂死挣扎。而且,他不能让周昭行彻底对他失望。
“周总,对不起,是我一时鬼迷心窍。”陈峤走上前,委屈道,“我本来就是要回拒的,周总你相信我。”
纪言其翻白眼。
都这种时候了,还要卖惨博取信任。
我该说你手段是高级呢,还是蠢得要命!
周昭行哼了一声,坐在了本该属于他的位置上。
“周启闻所找的公司,是我接收到的提案。我经由陈峤的手去回拒对方,但转手就到了周启闻的手里过了决策会。”周昭行放在桌面的手轻轻地敲了敲,“不用我说,各位也应该知道怎么回事吧?”
众人噤声,显而易见的事没必要多费口舌。
只不过还是有人不服。
“那小纪总安排假公司的事,周总也知道?”
周昭行抬眼:“当然。”
合着是夫夫俩个打联手赛啊,故意给周启闻下套呢。
周启闻见形式不对,立刻对着陈峤道:“陈秘书,你怎么能这样呢?是你说想要帮助我,可怜我在星洲的情状,愿意为我介绍公司。结果你竟然把大哥pass的公司合作案发给我,你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思?想挑唆我和大哥之间的关系吗?”
纪言其被周启闻这通操作惊呆了。
你和周昭行的关系还用一个小秘书挑唆吗?全公司都知道你俩是对手,现在在所有人面前装兄弟情深是不是太假了点?
可偏偏有人就信这一套。
或者说,为了护短,老脸已经彻底不要了。
还不等陈峤说什么,霍权便开口道:“陈峤心思不纯,故意散播公司文件,引发内部高层不和。王明远假公济私,利用公司项目吃回扣。为了星洲的声誉,这两个人不能再继续留在星洲。”
陈峤一听说自己要被炒鱿鱼,立刻不淡定了:“周总。”
眼神里苦苦哀求,泪水即将夺眶而出。
好一副小白脸花的可怜模样。
纪言其看了都觉得很绝,一般人真的很难抵抗这一款的。
霍权发问:“昭行,你有意见吗?”
周昭行思考了几秒:“一切都听权叔决定。”
会议进行到了尾声。
周昭行起身,严肃下达命令:“周辰,通知人事部,陈峤和王明远从今日起,正式开除。”
陈峤崩溃地往后退了两步,好在桌子挡住了他,没让他倒在地上,在所有人面前出糗。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算计了这么多,谋划了这么久,甚至不惜和周启闻合作,如今他成为了那个被抛弃的人。
只有他,什么都没有留住。
众人相继离开。几分钟前还言语激烈交锋的会议室,瞬间空荡荡的
周昭行和纪言其没有离开,看着陈峤失去力气一般地靠着桌子一动不动。
顾泽谦在身后问:“需要叫保安吗?”
周昭行说:“不用。”
听到周昭行的声音,陈峤才渐渐回神。
“周昭行,到底为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摒弃上下级的概念,直呼他的名字。
“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让能爱我一点点?”陈峤几乎要把所有压抑的情形在这个空荡的会议室里顷刻爆发填满,他抬起手指着纪言其,眼睛却看向周昭行,控诉道,“我又什么比不上他的,我不比他好看吗?我不比他工作能力强吗?他除了有个好家世,哪一点比我强啊?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呢?”
纪言其插嘴道:“好家世也是优点啊。有钱才是万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