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昭行一脚把王明远踹倒在地上,快速上前一步,揽住纪言其欲坠的身体。
纪言其嘴角渗血,艰难地咽了咽。
周昭行紧张地喘着粗气,然后眼神充满戾气地看向王明远。
王明远被这眼神吓地连连后退,坐在地上滚,显然也被这场景吓得失了魂:“我没想捅他的——”他指着周昭行怨恨道,“是你……是你不应该让峤峤去坐牢的,他那么爱你……你凭什么这么对他?!”
周昭行声音虽然低沉,但目露出的凶光几乎能撕碎黑夜:“所以你想替陈峤报仇?”
王明远发疯般:“他那么爱你,你根本不配他的爱。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只有我。”
纪言其闻言,绝望地闭了闭眼,再次对这本书疯癫的故事剧情感到无力。他记得剧情里王明远会为了陈峤去杀人。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成了被杀的那一个。
他还是太掉以轻心了。
再说,你爱陈峤,你捅我干啥?
我也只是一个炮灰而已!
疼痛感缓慢来袭,纪言其皱眉,吸了一口气。
周昭行感受到纪言其的变化,低头看着他,嘴唇在夜色里微颤。
他迅速打了120,随后又给周辰去了电话。
“酌野酒吧停车场,王明远故意伤人,把警察还有律师都叫来。”
纪言其一边疼一边想,感谢周昭行还算是个有逻辑的正常人,知道先叫救护车,再让助理报警。
打完电话,周昭行重新看他,黑漆漆的眼眸却是亮的,仿佛有话想要和他说。
纪言其受不了在这种负伤的时候,再跟他畅聊十分钟
他艰涩道:“有话等我醒来再说,我快痛死了。”
说完,疼痛侵袭了他,脑袋一歪,失去了知觉。
周昭行心慌地握住了纪言其掉落在地上的手,说出的话都在颤抖:“言言,你不会有事的。”
纪言其又做了重复的梦。
梦里他依旧跪在大雨中,拽着周昭行的裤腿,求他放过自己,放过纪崇山和霍欣。
他看见自己哭得惨烈,雨水混杂着泪水,全身湿透,头发挡住了眼睛。
和上次不同的是,周昭行没有踢开他,而是静静地站着俯视了他很久。
雨伞落地,周昭行蹲下来,任由暴雨落在肩上。
梦里的纪言其惶恐,但依旧求饶:“周昭行,我愿意离婚。求你放过纪家。”
周昭行握住他的肩膀,将他拽起来。
两人在雨夜中对视。
纪言其听见周昭行被雨水淋湿的眼,声音被雨声盖住了一半,仍然清晰:“你还会继续爱我吗?”
他被问的一愣,完全没料到周昭行会是如此反应,还不等他细想回答,忽然冲出一道身影,那人拿着刀向他重来。
混着雨水的刀剑更湿冷。痛感是非常强烈的,纪言其突出一口鲜血,偏头,看清了那人的面孔——白柏峤。
白柏峤恶狠狠地盯着他,手上动作干脆,抽出了刀,血水在刀刃上流淌,映红了双眼:“纪言其,你不能和我抢。昭行是我的。”
纪言其捂着刀口向后退,然后抬手。
五指鲜红。
噩梦惊醒。
纪言其蓦地醒来,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他神魂归位,快速眨了眨眼,这才看清楚苍白的天花板。
闻到消毒水的味道,他才确认自己是在医院。
周围静悄悄的,他很痛,但是痛感让他回想起失去意识前发生的所有事。
所以,他这是替周昭行挡刀了?
哎哟喂,他怎么能干这么蠢的事!
真的好痛啊!
麻药消退。腹部清晰的疼痛袭来,纪言其皱眉,想要抬起手,但是发现自己抬不动,好像是被谁攥住了一半。
热热的,还有些潮湿。
纪言其动了动脑袋,往左边偏一点,垂眼,看见毛茸茸的黑色头顶,他想伸出另一只手去推周昭行,结果发现自己右手正在打着吊瓶。
纪言其无奈地轻声叹气。
怎么会这么狼狈?
还是为了个男人,这简直是他万人迷人生的黑历史。
纪言其放下手,他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又平躺了多久,现在他很想翻个身。
这样想着,他稍微动了动身子,想要缓解一下僵硬的身体。
他还口渴,余光扫到旁边桌子上的水杯,真的很想伸手去拿。
纪言其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似乎也有股消毒水的味。
就在他小动作不断时,头顶忽然被阴影笼罩,熟悉的气息涌来,消毒水味道倾散,一股很清冷的香气占据了他的感官,让他本能放松下来。
“别乱动。”周昭行提醒道。
纪言其向着声音看去,在触及到对方的目光时,他愣了一下。
他是看错了吗?
周昭行好像很担心他。